司机见乾坤的精神不太好,道:“您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还故意把人给气走。

    乾坤恹恹地望着窗外:“你不知道他。”

    “独立、骄傲、不欠人情。”

    说了实话,不但得不到感谢,以那人的性子,估计要想尽办法还人情。

    但对乾坤来说,只是单纯觉得,沈矜独自坐在那儿忍受痛苦的样子,让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一时恻隐也好。

    好奇也好。

    都不需要沈矜还。

    *

    沈矜在屋外生了一会闷气,他还是奇怪身体的变化,在网上发布了帖子询问。

    走进家门后,看到沈谢安躺在沙发上看肥皂剧,正笑得前仰后翻。

    见是哥哥回来,笑容更灿烂了:“哥,欢迎回来!”

    看到沈谢安那软乎乎的样子,沈矜感觉气成河豚的心脏被慢慢治愈了。

    看到沈矜手里拿的烧烤保鲜袋,沈谢安从沙发上跳出来,赤脚狂奔。

    他突然刹车,有些古怪地看着沈矜,鼻子凑到沈矜身上这里嗅嗅,那里嗅嗅。

    沈矜两手都不是空的,看弟弟仓鼠一样往自己身上凑,没好气道:“你干嘛?”

    沈谢安的脸都快憋成猪肝色了:“哥,你身上怎么有alpha的味道?若有若无的,还巨勾人!”

    就像香水喷到身上,自己不一定能闻出来。

    沈矜没察觉到,问:“是什么味道?”

    “有点像被溪流浸润过的草木味,很清爽,也没有压迫感。”

    沈谢安感觉光是漏出这么点儿,都要腿软了,想跪。

    这alpha等级是不是超级高的那种?

    不过这事怪在,他哥不可能给alpha碰,更何况染上味道。

    应该是靠得很近,或者无意间碰到?

    沈谢安看着他哥脸色微变,保持着稳重步调,却速度奇快地上了楼。

    完了。

    一语成谶。

    淮哥,你还想要老婆吗?

    沈矜状似冷静地回到房间,可能因为气息太淡了,依旧没闻出来,沈谢安是狗鼻子吗。

    但沈谢安形容的味道,很像他在梦里感觉到的气息。

    他很确定自己没被人碰过,但不能肯定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沈矜进行了缜密的逻辑分析。

    刚才车上,一共三个人。

    一个alpha司机。

    一个beta同学。

    一个分化期的自己。

    那位司机看起来很娇小,沈矜觉得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做什么,但刚才他信息素紊乱,可能会出现一些认知错乱的行为。

    这波分析,很合理。

    这时,乾坤的好友申请再次发来,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像在做每日任务。

    沈矜直接点了确定。

    乾坤早就习惯沈矜的日常拒绝,突然看到通过了,原本颓废的神情微微一振。

    看了那句“对方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好几遍。

    这位被人一直拒绝的大少爷,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什么情况,误点吗?

    过了会,沈矜来了一条信息:[刚才,我有对你家司机做什么吗?]

    大约是这个脑回路太过清奇,过了很久,乾坤才回复了一句:[他没残废。]

    有手就能拒绝,你能做什么。

    [那你家司机、]有没有不小心碰到我?

    沈矜打得太快,前面几个字直接发送了。

    沈矜还在打后面的字,没点发送。乾坤像是猜到他后面的话,直接回复:[他没瞎。]

    ……

    乾坤从下车,走到家里,再到洗完澡出来还没收到回信,就发了句话问问情况。

    得到了一个红色叹号,外加一句:雪球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好友。

    乾坤哭笑不得:草。

    他困倦地将脸埋进被子里。

    半晌,从被子里传出一道声音。

    “脾气真大。”

    第15章 ch.15

    沈谢安看哥哥很快就下了楼,看不出分毫刚才的情绪波动。

    但他们相处多年,沈谢安还是能隐隐感觉到大哥的余怒未消,周遭温度都低了两三度,是谁那么有本事把他哥气成这样?

    他乖巧地帮忙一起摆盘,又看向好几袋子的手工蛋糕:“这些就我们也吃不下,先放冰箱?”

    这品相,这精致感,还有这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樱桃,别致的花瓣草莓,肯定不是外面买的。

    这个我熟,是烹饪课上的作品!

    沈矜:“可以,留着当点心。”

    每一份善意,都不应该被糟蹋。

    沈谢安忍不住看了眼正在开冰箱的大哥,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大哥分化前后的区别。

    一个从没想过的问题,突然降落心田。

    所以我即将失去一个哥夫,但说不定,很快有个嫂子?

    温柔、漂亮、贤惠,还会做小蛋糕的那种?

    沈矜看弟弟又在神游天外,还时不时露出傻笑,说:“在想什么,把盘子端出去。”

    顺便拍掉弟弟想拿碳酸饮料的手,热了杯牛奶给他。

    “给你难得放纵下,还想上天?”

    沈谢安欲哭无泪,像霜打的落叶:“哦…”

    突然觉得温柔的嫂子也挺好,和他气场冷漠的大哥中和一下。

    无论怎么说,烧烤终于摁住沈谢安不安的心。

    心情一飞扬,将看起来卖相最漂亮的花菜递到沈矜嘴边:“哥,一起吃!”

    沈矜心底一阵柔软,很给面子的咬了一口。

    不过沈矜对烧烤没感觉,只吃了一点。

    回想起刚才在车上睡着,那噩梦好像还历历在目,沈矜摸了摸脖子。

    “喉咙不舒服吗?”沈谢安立刻注意到。

    “做梦了,溺水。”沈矜也没隐瞒弟弟,“我是不是溺水过?”

    “是啊,你八岁那年。”沈谢安只记得大哥被人救上来后,出现了部分记忆缺失。

    沈矜努力回想,依旧对某些片段很模糊。

    “那是谁救我的?”

    “唔,不知道。爸妈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你已经在医院了。”

    沈谢安隐约记得,大哥刚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淮哥,就像是雏鸟一样,有点依赖。

    虽然没什么必然联系,但大哥最后没反对订婚,会不会也和那一眼有点关系。

    沈矜又问了几句,但当时的沈谢安还是个小屁孩,记不得更多细节,沈矜也就作罢。

    兄弟俩分了剩下的烧烤,沈谢安自告奋勇地收拾碗盘,让沈矜安心上楼做作业,沈矜也没和他抢。

    等确定沈矜离开后,沈谢安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快速把剩下的的烧烤竹签、骨头、锡纸通通密封包裹好,没有扔到垃圾桶,带到楼上放进书包里,等他在上学路上扔掉。

    如果放垃圾桶,被明天来收拾的阿姨发现,可能会告诉沈家父母,说不定又是一出家庭伦理剧。

    父母是不允许他吃这些的,而且可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说些伤人的话。

    大哥想的太少。

    那就他想的多一点。

    沈谢安又闻了闻空气的味道,喷了香氛。

    确定没有遗漏了,才踩着欢快地步伐上楼。

    沈矜下楼喝水时,一楼已经没人了,已经很久没说过话的父母刚回家没多久。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眼垃圾桶,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