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骑车回到寝室,在路上带了沈矜爱喝的黑糖玛奇朵,少糖少冰。

    “路过满满堂,你不是说想喝——”乾坤伪装的笑容,停格了。

    寝室笼罩在一片黑暗中,连阳台的衣服都没收,还在外面飘荡。

    乾坤的心咯噔一声,就算学生会的事拖到再晚,也不可能现在还没回来。

    他直接打了沈矜的电话,那头提示关机。

    也有可能是忘记充电,这样的情况不是没发生过。

    他拨通了沈谢安的微信电话,沈谢安正在拳击教室和alpha打拳击,他喜欢这种独属于alpha的刺激运动。

    但这件事他不能和父母说,甚至也不敢和敬爱的大哥说。

    他知道自己是个异类,在接到乾坤的电话时,他立刻打电话回家,但沈矜没回沈家。

    沈谢安急得六神无主,乾坤安慰了几句,决定先去找人。他得到沈谢安的答案后,就几乎断定沈矜可能出事了。

    他看到了班级群正在聊下午上课时,特长班找茬的事。

    上次校外就遇到过,乾坤那时候就加了郑喆朋的微信,他又问了郑喆朋事情经过和原委,知道沈矜与他们分开前,都是安全的,在这之前和赵昊天有过冲突。

    关键点是在独自回教室后,就没了沈矜的行踪。

    乾坤打电话给保镖,让他们先控制赵昊天,询问沈矜下落。

    他边下楼,边向母亲重新获取权限,每次权限的密码都是不一样的。

    乾坤不确定沈矜在不在学校,但这是最近的距离,只有这里确定没有,再扩大方向。

    他调取了24小时内的校内监控,监控的时间很长,他将时间缩短在郑喆朋提到的时间点,一个个检查。

    又问母亲要了柯家的座机电话,想找柯明淮,身为未婚夫有权知道这件事。

    沈矜这时候,应该更想看到那个人。

    乾坤拨通电话时,双目微阖,眼睫细颤,隐忍的心脏在发痛。

    “你好,柯明淮在家吗。”乾坤不带感情地询问。

    “我是他的母亲,你找他有什么事?”对面传来优雅的女声。

    “是关于沈矜……”他本想告知自己知道的线索,让对方到地方去找沈矜即可。

    “他怎么事这么多,请他自己好好处理。”那头的女子想到自家儿子还想追回沈矜,说不定又会成为她的媳妇,话不能说太绝,缓和了话中锋芒,“随便麻烦别人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伴侣该做的,我相信他能自己处理好的,如果进医院了,再通知我。那么,再见。”

    啪。

    电话挂断了。

    乾坤瞠目结舌。

    随即,怒火像是燎原般烧了起来。

    无论柯明淮本身如何,但为什么他的家人会这么说沈矜,这是未婚夫妻的家人该有的态度吗。

    这样看似礼貌,却句句诛心的话,是怎么从嘴里说出来的。

    我连靠近,都觉得亵渎了的人,你们凭什么。

    沈矜订婚了九年,是不是一直这么过的?

    乾坤不知道最近问了多少次凭什么,他感觉自己气得有些不理智了,深呼吸了几次,至此以后,都不想再找柯明淮。

    监控显示,沈矜最后消失是在二号楼九楼的楼梯口。

    那之后就没再出来。

    乾坤满是厉色,他来到二号楼附近时,在过道上捡到了一团纸巾。

    打开纸团,里面赫然是sos的字样,在角落里还有个歪歪扭扭的2和9。

    而在这附近,这样的纸团有很多,是人为的。

    乾坤抬头,望向高处。

    心脏狠狠一跳。

    *

    赵昊天离开后,沈矜尝试喊了几声,顶楼是校长办公室,一般没人会上来。

    他观察着四周,四面围墙,没有供他求救的东西。

    为了节省六个性别的厕所占地面积,所有洗手池都设在厕所外面。

    墙体上方有一排通风口,栏杆的间距仅有手掌的距离。

    沈矜的目光沉静,饶了一圈找能用到的东西,拖把池边有一盆富贵竹,他将绑在上方固定植物的铁丝取出来。

    拿着铁丝想开锁,但铁丝太粗,连钻锁孔都是高难度动作。

    他又从隔间里找到纸巾,看着铁丝上的锈迹,本来想刺破手指流点血的想法犹豫了。这么刺下去,一旦处理不及时,就会产生厌氧细菌,进而导致破伤风。

    不行,这个太冒险,不划算。

    况且,刺破多痛啊。

    沈矜的痛觉神经有点灵敏,在外人面前忍着那是为了形象。

    他其实超级、非常怕痛。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这么糟蹋身体。

    巧妇难为,这厕所间来的人少,垃圾桶都是空的,他就算想自救也要有材料才行。

    他四处转了转,从隔间里拿了一卷免费提供的纸巾,摘了几片叶子,沿着脉络撕开,挤出一点汁液,在纸巾上画了个“sos”的字样。

    然后在角落写下2-9,对应的是二号楼,九楼。

    纸巾比较薄,很容易画破,沈矜小心画完。

    吹了吹气,风干后,透过那通风口扔到楼下。

    白色的纸团随风落在学校过道上。

    如果运气好,可能会有路过的学生或者巡逻的学校警卫看到。

    沈矜做了好几个白团子扔出去,他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只能等奇迹降临了。

    天色渐暗,能透过小窗看到如天鹅绒一般的深蓝高空,繁星点点。

    沈矜坐下时,忽然一阵痉挛,他捂着肚子缓缓坐了下来。

    他以前得过慢性萎缩性胃炎,十二指胃溃疡,虽然在谢家都治好了,可要三餐规律,忌麻忌辣。

    现在不过一餐晚饭没吃,就开始闹罢工了。

    有点疼,但还能忍。

    就是他不喜欢黑暗,他去开了灯,有光的地方就有动力。

    有人的时候还好,没人的时候这种孤独的感觉会放大,让他想到一些非常不愿意回想的糟糕回忆。

    还是睡觉吧。

    睡着了,就忘了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矜感觉有点冷,缩了下脑袋。

    恍惚间,听到一声巨响。

    他有些困顿地从手臂上抬起了头,朦胧的视线中还看不见来人的脸。

    一件带着溪流花木味道的外套罩在身上,好暖啊。

    还该死的熟悉。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

    迷雾散去,是乾坤那张遮掩不住焦急的脸。

    沈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后,大脑却快于思考,脱口而出一句话。

    “我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带你去吃饭。

    .

    千千不会被主角受影响哒,他满脑子都在【要不要撬墙角】间反复横跳。这文还可以叫《主角攻他不想走剧本》~~~

    第37章 ch.37

    沈矜在说完后,逃避似的垂下头,手指略带羞耻地蜷在掌心。

    他在乾坤面前,该丢的脸都丢光了。

    就不能忍忍吗。

    乾坤能不能暂时失忆?

    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在那三个字后,沈矜自我嫌弃地往后缩,可后面就是墙,他避无可避。

    乾坤愣了下,觉得会说饿的沈矜,实在可爱到他了。

    他的手掌几乎要贴在那小小的发旋上,这个仿佛卸下了一层坚冰外壳的沈矜,直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乾坤在几乎要触到发丝的刹那,恢复了清明,停下了动作。

    “食堂已经关了,出校门吧,我知道一个地方。”

    沈矜没说话,但两人同寝后慢慢养成了默契,只是一个照面就知道答案了。

    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腿麻,沈矜身形摇晃,他刚扶住墙,就感到腰上一紧,被半扣入那人怀里。

    是乾坤扶住了他,很快松了手。

    大约是怕沈矜又摔,并没有马上离开,沈矜只要往前倾,就会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完全包裹。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站得住吗?不行的话,搭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