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时怀和何康阳遇到雪崩了。

    社员里来滑雪的,只有时怀和何康阳出去了,其他人都想着慢慢来。

    所以现在大家都是着急地在阵营里等待救援回复。

    顾经闲沉默地坐着,很快就站起身来,带上爬雪的工具,就要出发。

    陆柏易连忙拦住他:“你他妈干什么去啊!还嫌现在不够乱是吗?这次雪崩可能还会有余震,你去干什么!”

    顾经闲太阳穴都凸起青筋:“那你让我在这里等,我做不到不可以吗!”

    他现在恨死自己做的那个梦了,那个梦,梦的时候让人伤心,醒了之后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时怀,就让陆柏易帮他拒绝了时怀。

    结果没多久就出了雪崩。

    顾经闲深呼吸了几下,睁开一双赤红的眼,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他的眼中是惊慌,害怕。

    他怕极了时怀会像梦中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没人知道的地方。

    他的时怀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时怀应该是骄傲的、灿烂的、青春的活着,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死在了莫名其妙的原因上。

    “克基山脉这么大,你去哪里找!”

    顾经闲没有回答,带上工具出发。

    陆柏易见拦不住他,也只能够颓然坐回位置上。

    没一会,他也起来:“走!大家一起去找时怀和何康阳!”

    ……

    何康阳回来时,发现阵营里一个人都没有。

    时怀现在还在山坡下等他,他得赶紧……

    何康阳出发找救援的步伐一顿,去阵营里打电话。

    克基山脉的信号一直很不好,所以都是电话都是安装在阵营里的,手机是打不通的。

    雪崩的原因,何康阳拨出好几次,也还是没有办法打通。

    他回忆起时德明跟他说过的话。

    那时,何康阳问,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时德明才会帮他还清身上的债务。

    时德明说:“你只要负责配合我,去针对小怀,把他赶出家里,再假装自己是时家少爷就行了。”

    何康阳又问:“只要他被赶出家门?”

    时德明抽着烟,说话含糊:“最好是让他对你,对时家有恨意吧,这样对比下,别人才会相信你才是时家少爷。”

    让时怀对自己有恨意。

    ——反正,阵营里没人了,肯定是顾经闲去救时怀了。

    就算不帮时怀叫救援,时怀也能够得救的。

    “你好?”

    何康阳看着自己即将拨打出去的救援电话,又默默地将电话挂回去。

    ……

    时怀蜷缩在山坡下,他身上的滑雪服已经落满了雪。

    滑雪服并不能够长久御寒,如今的时怀是又冷又痛。

    他都怀疑自己要被冻伤了。

    时怀努力想要哈出热气,给自己冻僵的手暖暖,却发现手连哈出的热气都已经无法感知到了。

    救援怎么还没来。

    “时怀……”

    一道嘶哑的声音出现。

    声音的主人还在扯着嗓子喊,明明都已经喊得快要哑掉了。

    顾经闲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有些绝望。

    他来营救时,已经找人要了一张克基山脉的地图,一一排除掉不可能有人的地方后,一个个地去找。

    这个雪场,是最后两个可能有时怀在的地方了。

    他无法想象,如果连这个雪场都没有,时怀的生存几率会有多么低下。

    时怀惊喜地睁大眼,努力回应,可声音却很小。

    “我在这……”

    顾经闲的十一点钟方向,就是时怀所在的山坡,以他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在高巍的雪堆后,竟然还有一个由山坡掩护的安全地方。

    “时怀……”

    顾经闲喊着。

    时怀见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有些着急,却没有再出声。

    而是沉默了十多秒,在顾经闲的声音渐渐远去时,才爆发出一声——

    “这里!!”

    这个声音,足够让顾经闲知道时怀在哪里了。

    穿着滑雪服的男人疯了般地想跑过去,却碍于雪实在是太难缠,只能够慢慢过去,

    过了好一会,在山坡下的时怀才看到探头过来的顾经闲。

    两个人,一个在山坡下,一个在旁边的雪堆上。

    双方的护目镜,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顾经闲见到时怀还睁着眼睛看他,鼻子脸颊都冻得通红,他的眼泪都忍不住飚了出来。

    他连忙拿出自己一直带着的绳子,抛下去,让时怀上来。

    时怀看着这个绳子,有些无措:“我的脚受伤了……”

    这个绳子虽然够长,可也得他站起来才够得着。

    现在他根本站不起来……

    顾经闲愣了下,把头给缩回去。

    片刻后,他又把绳子抛下来,这回绳子还更短了点。

    时怀困惑地看着他,随后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顾经闲一跃而下,落到他面前。

    顾经闲拉起时怀的手臂,将他背起来。

    “你瘸了没事,我的腿还好着。”顾经闲拽了拽绳子,“双手抱紧我。”

    时怀被背上顾经闲背上去,闻言,将双手拢在了顾经闲的颈项,再将头柔柔地靠过去。

    顾经闲一个用力,三两下就爬上去了。

    比刚刚在时怀肩膀上踩的何康阳,上去得还要轻松。

    顾经闲问:“何康阳呢?”

    他本来还有点担心带两个会有点困难,结果根本没见着何康阳。

    “他早就走了,踩着我的肩膀走,我让他去找救援来着。”

    “他去了多久?”

    “我不记得了……”

    时怀靠在顾经闲背上,只觉得一阵安心。

    许是经历了太大的起起落落,时怀累极,竟在顾经闲背上睡过去了。

    等到顾经闲带着时怀回来,阵营里没有人。

    他将时怀带去了救援队伍那里寻求治疗。

    时怀实在是太累,给他正骨,他都只是皱了皱眉,没有醒来,扭个身又继续睡了。

    顾经闲在时怀接受治疗时,顺带去问了救援队何康阳有没有给他们打过电话。

    救援队的队员听到后,都一致摇头。

    顾经闲咬牙冷笑一声。

    可以啊,这个何康阳。

    不管是梦里,还是梦外,都一样的毒啊。

    时怀将生的希望让给他,让他打救援电话给救援队,去救时怀,结果救援队根本没有接到何康阳的电话提示去救援。

    顾经闲又回到了时怀身边,轻轻牵住他的手。

    “没关系。”顾经闲柔声道,“梦里你遭遇不好,是梦里的我太窝囊。”

    “现在确定了何康阳是这么个恶毒的人,我是不会放过他的。”顾经闲垂下眼,深邃英俊的五官在昏暗的帐篷里隐没了不少,平添几分清冷感。

    他看着手中时怀小小一只的手,没忍住亲了亲,又用脸蹭了蹭。

    唇边咧开的弧度,配上顾经闲说过的话,竟有了几分渗人的味道。

    -

    时谦回国后没多久,就收到了克基山脉雪崩的消息。

    他急急忙忙地打电话给阵营那边,却始终无法接通。

    焦虑之下,他选择回去k国。

    公司的人挽留他,时谦却阴着一张脸,恶狠狠地说。

    “我的弟弟现在生死未卜,你公司那些破事算个屁?给我滚!”

    他是马不停蹄地买机票赶去k国,却得知救援已经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