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服装衣着潮流时尚,身躯欣长的年轻人大喇喇地睡在公共长椅上,路过的司机大叔走过去拍了好几下这个男生的肩膀。

    男生悠悠转醒,睁开了漆黑色的眼瞳。

    “别在这里睡。”司机大叔言简意赅。

    男生这才伸长了手,揉了下因久久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的脖子,懒懒地嗯了句,眼眶下是乌青色。

    他摇摇晃晃走出去,做了个公交车。

    现在是下午两点钟,太阳特别猛烈。

    不知是不是最近饮食不规律,男生的头自醒来后就特别昏沉,眼前也有些黑。

    他摸索着扫了个码,决定坐四站公交后叫人出来接自己。

    年轻人表情特别难受,蹙着眉,闭着眼,手扶着黄色扶杆,额头抵着,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来,闭眼叫siri打电话给一个叫“程科奇”的人。

    那头的通话久久才接起,是一个刚睡醒的朦胧睡音:“喂?”

    年轻人难受地不行,声音都相当虚弱:“来你家那边的庭园公交站接我,送我去医院。”

    “啊?明哥,你怎么了?”程科奇讶然,猛地坐起来,一面穿裤子,一面姿势扭曲地用脑袋夹着电话。

    这个不舒服的年轻人正是于含明。

    他从昨天开始身体就非常不适,一开始还能忍,可等到下车后,那排山倒海的呕吐欲几乎压垮了他,然而他没吃早餐也没吃午饭,肚子空空,在车上扯了个红色塑料袋拿着许久也不见能吐出个什么东西来。

    就干难受。

    于含明没有回答他,只通知一声手就无力地放下,任由那头程科奇如何呼唤也没有力气再回应。

    目的站到了,于含明吃力下车,就看见站在公交站的程科奇。

    程科奇哎哟一声,一把接住了摇摇欲倒的于含明,看他这一副死灰死灰的脸色。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而复生了呢,这脸白的。”

    程科奇就是那个给于含明支招如何追回时怀的海王朋友,虽然学校和于含明不是同一所,可他们的友谊是于含明众多朋友中保持比较久的。

    “医院。”于含明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结果去到医院,程科奇看着显示一切正常的身体检查报告,陷入了沉思。

    “撞鬼了?”

    这家医院是市中心最好的一家私立医院,结果一点毛病都检查不出来,很奇怪。

    而于含明自从来了医院后,就深深陷入了沉睡。

    程科奇无聊地坐在旁边的陪护座上玩着手机,乐此不疲地继续在手机上撩妹。

    等到程科奇终于应付完四条鱼,确定了明天后天大后天的约会后,于含明腿一抽,猛的惊醒。

    “哟——醒啦?”程科奇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旁边有水喝,“喝水吧你,看你那个嘴巴干的。”

    可于含明就像陷入梦魇般,久久不能回神。

    程科奇疑惑地在他面前挥手,得到的就是一个毫不留情的巴掌。

    程科奇缩回了手:“……草,好心当狗肺。”

    于含明闭着眼,没搭理他,默默平复着心中掀起的波涛汹涌。

    他梦见了。

    梦见了葬礼后续的事。

    梦中的他几欲发疯,自残般地将自己关进房间,不吃不喝,一心钻研所谓的法术,偷偷摸摸地搜集时怀相关的东西,集在一起,放在火盆烧成灰,做成茶袋的模样,泡出来的水渣用来洗澡。

    浴室周围还挂满了画的不知何物的黄符,诡异至极。

    梦中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异常,一次又一次地洗澡,一天能洗五次,洗到皮肤泛白脱皮,洗到灰袋都浸泡不出什么浑浊的水,才又出去收集时怀的东西。

    梦中他的疯狂如同化作了实质。

    最可怕的是,在梦的最后,他看见了给他画符的人的长相。

    几乎像是开了水龙头的冷汗让他猝然在梦中醒来,久久不能平静。

    他有一种预感。

    那个穿着黄色道服的五十多岁的大叔,很有可能就是他即将要去见的那个大叔。

    之前他就一直在找解梦人帮忙解梦,可无一都是非常笼统的解释,还要花大把大把的钱,于含明纵使有钱也不是冤大头,一来二去的也歇了找解梦人的心。

    不想他之前在一个论坛上发的帖子后来竟有人私聊他,他也是在刚开始暑假时才看见消息的。

    他们在线上聊了会儿,越聊,于含明越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在来破冰行动前,道士就让他来线下见他,说一些事。

    可那时候他知道破冰行动时怀也会去,他不想放弃见到时怀的机会,毕竟暑假他根本没有一点见到时怀的可能,更何况再过半年,于含明就要打道回府,会a大实践了,时怀避他不及,他敢肯定,等到他回a大后,他和时怀见面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最终降为0。

    现在每见一次都是奢侈。

    道士也答应他让他回来再见面。

    可不想这个破冰行动的时间延长了两天。

    本来昨天于含明就该见到道士的,可他没见到。

    而昨天晚上开始,他就频频做噩梦,身体不适,难受感如山海倒来。

    “你的车在这里吗?”于含明抬头问又开始玩手机的程科奇。

    程科奇头也没抬,回:“对啊,不然你以为我搬得动你这么一头猪到医院来吗?”

    于含明:“……”

    于含明清了清嗓子:“车钥匙给我,我去一个地方。”

    程科奇这时候终于看他了,好奇又极具兴味道:“这么急啊,刚刚还难受到昏倒,现在就要去一个地方?”

    “不会是去追妻吧?”程科奇说着风凉话,“你确定人家不会把你赶出来?”

    他明知道朋友最近的感情状况非常不顺利,不避开这个敏感话题就算了,偏偏还要主动提,提就算了还要在伤口上撒盐。

    于含明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家伙说话带刺的样子,语气淡淡:“别废话。”

    程科奇耸耸肩:“ok,但是我要求我当司机,免得某病号出车祸把我的爱车撞坏好吧?”

    于含明没戳穿他蹩脚的关心,默认了。

    等到程科奇开到于含明说的那个地方停下时,不可思议道:“你这家伙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金屋藏娇呢?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癖好。”

    于含明下车,没理他。

    程科奇说这个地方鸟不拉屎也不算冤枉这片区域了,比起繁华的市中心,这里简直就像是刚刚开发的一座山一样,周遭都是茂密的高树,一眼望去,别说人了,连动物都见不到几只。

    然而就在他们面前,有一座漂亮的瓦房,比起市中心随处可见的高楼别墅显得确实有些寒碜。

    程科奇跟着于含明进去,发现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大叔正坐在客厅,已经倒好了三杯热茶,笑眯眯地欢迎他们。

    程科奇瞪大眼:“怎么藏的是个大叔啊?”

    “有点礼貌。”于含明不悦地说他,程科奇才乖乖闭上了嘴。

    “没关系没关系,坐吧。”大叔示意道。

    程科奇这时才发现竟然有多一杯茶,问:“大叔,你这里还有客人要来吗?”

    总不会是给他的吧?

    大叔笑着说:“正是给小友的。”

    程科奇:“……”

    怎么神神鬼鬼的?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喝完这杯茶,小友就去客房里睡一会儿吧。”大师这么说,言下之意就是他和于含明有话要说了,程科奇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自觉到了客房。

    可纳闷的是,他到了客房,还真的就有股股困意涌来。

    “草……”程科奇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他不会就这么一睡不起吧?他怀疑这个大叔是杀人犯。

    程科奇想爬起来,可已经没了力气了。

    客厅的于含明和道士面对面而坐。

    道士先开的口,声音有种让人心安的感觉,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于含明一点都不心安。

    他说:“想必于施主已经在梦里见过我的样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设置了定时发布,俺要早睡早起!感觉写的很顺,完结指日可待!我觉得现在大概应该可以从文中猜测反派们的下场了吧?

    第七十二章 晋江独家发表

    客厅大开的窗户外,绿叶簌簌扑动,屋里陷入一片安静。

    良久,于含明才点头:“见过。”

    他的预感没有错,这个中年男子正是梦中的那个道士,对于对方一语道破,他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惊讶。

    在梦中,道士能让他信的如痴如醉,传递给他大脑最强烈的一个信息就是,这个道士是有料的,并非故弄玄虚。

    甚至于含明已经隐隐猜出他为什么会自昨天起就浑身不舒服。

    也许和他梦中涂的那些东西是有关的。

    坐在于含明对面的中年男子似乎没看出来他心中的疑惑,而是问他:

    “你还记得梦中发生的事吗?”

    于含明颔首,将昨天梦里的事一一说了出来,包括他在梦境中的感受都事无巨细地描述出来,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谁知男子听完后,表情上有了一丝波动,这带动得于含明都有些紧张:“怎么了?”

    “是没有碰过你说的那个人的骨灰吗?”

    于含明一愣,摇头:“他的骨灰被别人带走了,我找不到那个人,他的势力比我强大,我能找的只有他家管家,拿了些相关物品。”

    男子这才缓下神来,笑了:“那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看来是我多虑了。”

    于含明困惑地问:“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