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闹得这么大,钟宅是有私兵的,若是那私兵杀过来,盛和光带的人未必够用。只能祈祷,去查抄钟府的人,行动迅速,能抓住钟路。如今,必须尽快把这些人给解决!

    好在钟路的私兵没有过来,最终,盛和光的人占了上风。

    四皇子失血过多,昏倒在地。钟路被控制,一众私兵缴械,等候处理。浙江水军都督也领着水军,登陆舟山,控制舟山城防。原来,盛和光早就派人给浙江水军都督送信,请他前来。只是,没想到四皇子突然发难。好在,水军来得及时,钟路的私兵眼看大军压境,也就只能服输投降。

    盛和光站在院子之中,看着四皇子被带走,一时有些目眩,摇摇欲坠。

    偏生小寒不在身边,咬着牙问耿江天:小寒呢?小寒呢?

    耿江天命人来给他止血,看他这副可怜样,道:小寒好着呢。你先把自己的伤给养好吧。

    盛和光没见到小寒,如何愿意?当下甩开止血之人的手,快步走了出来,高声喊道:小寒!

    声音里的凄惶和慌张,叫人忍不住动容。

    小寒叹了口气,终究是从重重花木之后站了出来,道:我在这里。

    盛和光回头,哐当一声,扔了满是血污的剑,踉跄着,几步奔到小寒面前,一把抱住她,道:这次,你没受伤了。

    血腥气息萦绕着小寒的鼻间。话音刚落,盛和光就趴在小寒的肩头上,晕了过去。

    小寒亲自给盛和光处理伤口。

    小寒脱了他的上衣,宽厚的肩膀上挨了两刀,几乎入骨,皮肉翻开,血还在往外渗着。小寒仔细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又绑上了绷带。

    待处理了伤口,小寒又取了热水来,给盛和光擦洗身子。血迹遍布他的上半身和手臂,小寒擦拭着,发现了他身上有许多旧伤,有刀伤也有箭伤。她不由得默然,喉头微紧。想来,先前他在西北,虽则打了胜仗,战事却也是十分凶险的。

    耿江天早已卸了妆容,进来看到小寒看着盛和光发呆,不由得心中叹息,咳嗽两声,道:该回去了。师父担心你。

    耿江天又恢复了自己的真面目,是个面容清瞿的青年。

    小寒没有回答,却问道:今天拿给四皇子的账册,是真的吗?

    耿江天点头:当然。

    小寒一时心中纷乱,理不清是什么情绪。她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谁知才走出房门,外头候着的阿旋、阿亭、阿楼全都站在了她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阿楼还看了一眼耿江天。

    小寒头皮发麻,道:你们怎么都来了?最近可好?

    阿旋:小寒姑娘,三爷伤得严重,您明天再过来看看他吧。

    阿亭、阿楼却是一下子跪了下来,道:小寒姑娘,卑职保护不力,差点叫姑娘吃苦了!请姑娘原谅!

    小寒头疼,连连摆手道:快起来!我明日再来就是!说罢,绕过他们,走了出去。

    回到厉丹溪处,师父仔细问了小寒,见她不曾受伤,放下心来。旋即又听耿江天说起盛和光,不由得蹙眉,看了一眼小寒,问道:怎的?这负心郎还追到舟山上来了?那可正好,小寒你明日不必去了,我去给他看伤,正好顺便问他一问!

    小寒看着唯恐天下不乱的耿江天,连忙把他推了出去,关起门来,对师父道:师父,他是来查案的,刚好撞上了。

    厉丹溪冷哼,道:那更是可恶!又叫你白白受了一场惊吓,还差点受伤!你都不见了这么久,他也不来寻你,不来求你原谅!

    小寒哭笑不得,只得对师父道:他在杭州发现了我的行踪,我并不想叫他找到我。既然我已报恩,从前种种,也都过去了,就不必再管了。

    厉丹溪忽然一副伤心状,捂着胸口,道:原来,你说你想我了是假的!你是想来我这儿躲男人!我的心好痛!

    小寒:

    有一个戏精师父,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面试,希望顺利。滚去准备面试题了。

    第84章

    盛和光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天色方蒙蒙亮,外头有鸟儿清脆的鸣叫声。盛和光动了一下,只觉得肩膀处剧痛。他喊了一声,咽喉又干又涩。

    阿旋应声进来,问道:三爷,你醒来了?有哪里不舒服么?

    盛和光问道:小寒呢?她在何处?

    阿旋摸摸后脑勺,道:小寒姑娘已经回去了。不过,昨天小寒姑娘答应今日再过来,给三爷您查看伤口。

    盛和光看着窗外熹微的晨光,也不知她何时才来?自己这次受的伤,不算致命,但是看起来却是是血肉模糊。若是自己对着小寒,卖一卖苦肉计,至少,小寒会多来几趟吧?

    盛和光在床上躺了一会,就起身拿出帐册来,半坐起身,仔细看了起来。

    待到辰时末,外头传来极快的脚步声,阿旋快步跑进来,一把抽走了盛和光手里拿着的帐册,道:小寒姑娘的马车到门口了。三爷快躺下!一般说着,一边给盛和光盖上了被子。

    很快,弄好了。阿旋拍拍盛和光的被子,笑着退了出去。盛和光躺着,想了想,忙又闭上眼睛。就说是睡着了,也好显得虚弱点。

    闭目了一会,盛和光就听到了脚步声,声音轻缓,应该是小寒。他的心突然咚咚咚地跳起来,仿佛随着那脚步声而跳动。

    那声音越走越近,到了盛和光榻前,道:叫他醒来。我看看他的伤口。

    盛和光一愣,这不是小寒的声音,来的又是谁?

    阿旋哭丧着脸,凑到盛和光耳边道:三爷,小寒姑娘有事,没空过来,来的是她的师父。您还是睁开眼睛吧。

    盛和光:

    自己的柔弱,全都白装了!

    也不待盛和光自己睁开眼睛,厉丹溪已经伸手去把脉。盛和光装不下去了,只得睁开了双眼。就见到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目光之中略带谴责之意。

    盛和光轻咳两声,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厉丹溪,道:劳烦厉神医了!

    厉丹溪已收回了手,道:你这是皮肉伤,注意点伤口,休息几天就好,没什么大碍。

    说着,厉丹溪动手帮他换药。

    盛和光知道,厉丹溪对于小寒便如同父母,有心同厉丹溪攀谈几句,然而还没想好问什么问题,厉丹溪就已经站起身来洗手了。好了,你静养就是。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盛和光忙脱口道:厉神医,我的伤口既然不是大问题,就让小寒过来就好,不必劳烦您亲自来!

    厉丹溪回头看他一眼,微笑道:你这样的伤口,确实用不着我。不过,也用不着小寒。随便一个郎中,都能处理得妥妥贴贴的。

    盛和光一顿,说不出话来。

    厉丹溪又仔细打量了盛和光一番,最后道:你先前对小寒如何,你自己心里有数。这次你虽然救了她,可是,归根到底,也是因为你的关系,她才会有此劫难,你豁出性命救她,那是本分。不要以为,你因此受了伤,就都还回来了。盛大人志向远大,还是莫要在此处耽搁才是。

    盛和光不曾想到厉丹溪说话如此直白,愣了一下,立即道:厉神医,我绝对没有挟恩图报的想法!我只是盼着能寻个机会,同小寒说说话,希望她原谅我!

    厉丹溪道:盛大人身在名利场,小寒却如闲云野鹤,此时再说原谅不原谅,又有什么意思?

    厉丹溪说完这话,转身施施然走了。

    盛和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发一言。出神好半晌,他唤来阿旋,扶着他到了书案旁,提笔写信。写了好几次,都不甚满意,揉成一团甩在了案几之上。

    写字又牵动肩膀伤口,痛得厉害,隐隐渗出血色来。盛和光脸色苍白,扔下了笔,闭目靠着椅背,面上带了几分颓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