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满心期待,但也时刻谨记嬷嬷教导,女子一定要矜持,她怕自己因为心急,惹得萧湛不喜,所以忍着耐性,老老实实坐了一整夜。

    萧湛没来。

    期待成空,傅明月又等了一夜,然而萧湛还是没来,就连回门都是自己一个人。邱语琴的嘲笑忽然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傅明月用力甩了甩头,眼神恢复清亮。

    她不是什么贵重的人,萧湛也没有准备粗使婆子,不过傅明月从小就习惯了,觉得没有那么多人也挺好。

    就像现在,她可以肆无忌惮拿桌上的点心吃,不用担心有人进来。

    知书有些不高兴,小姐,王爷真不来的话,咱们往后怎么办?

    傅明月拿了块梨花糕塞她嘴里,年纪不大,想得挺多,咱们这样不好?

    知书咬了口糕点,嘟囔着说了句,可我想要小姐有人照顾。

    两个人窃窃私语,一直到晚上。

    夜幕降临,湛王府很是热闹。

    喝

    李将军,我敬你一杯。

    大家伙儿都放开了喝

    今晚不醉不归

    萧湛没有请朝堂上的人,反而请了军中几位将领,个个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人物。

    酒喝多了,玩笑便荤素不忌。

    有人大着胆子问,王爷,新娘子漂不漂亮啊,啥时候领出来让咱们都看看,看不到新娘子,咱们今晚都不走了。

    另一人道,去你的,春宵一刻值千金,王爷急着洞房呢,你要是赖着不走,逼急了王爷削你龟儿子。

    哈哈哈哈哈

    萧湛对这些闹腾话充耳不闻,跟旁边的沈西洲碰了碰杯,仰头一口喝下。酒水沿着嘴角留下来,慢慢从脖颈往下,突然,萧湛喉头一动,那滴水快速埋入衣领。

    沈西洲笑话他,别人成亲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而咱们王爷是守活寡啊。

    萧湛眼神清明,没话说就闭嘴。

    行,反正也没事,今晚我就陪你喝个痛快。

    沈西洲从旁边又拿起一坛酒,刚把盖子揭开,金晟沉着脸走过来,王爷,军中传来消息,王中尉带头闹事,咱们死了两个兵。

    声音有些大,一时喝酒的人都停了下来。

    萧湛放下酒杯,一时也没有耽误,回军营。

    喝得满天通红的李将军,现在也清醒了,建议道,不如末将带他们回去处理,今天是王爷大喜日子

    萧湛倪他一眼,吩咐霍霄留下来,然后简短地说,都回。

    一个个都是唯命是从的人,当即不再多言,整齐跟在萧湛后面,到了王府外,翻身上马往三十里外的军营赶。

    马蹄声踢踏踢踏响了一阵,回归安静。

    沈西洲和莫名被留下来的霍霄面面相觑,喝酒吗?

    霍霄一脸严肃,抱歉,公务在身。

    沈西洲:

    都留下来了,还公务在身。

    跟这个冰疙瘩一起,他也没了喝酒的兴致,临走时拎了一坛酒。

    夜深了,傅明月沐浴之后就躺床上,知书不死心地道,王爷说不定还会来呢。

    傅明月累了一天,天黑下来时,疲倦也卷土重来,她懒懒地应付了一声,然后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傅明月跟往常一样醒过来,看到不一样的大红鸳鸯锦被,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来到了湛王府。

    她躺了一小会儿后,在宽大的床上伸了个懒腰,知书察觉她醒了,撩开纱幔。

    傅明月坐起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满头青丝垂在胸前,她抬起手臂,纤细的手指将头发拢在后面。

    知书拿来衣服,一边服侍傅明月起床,一边道,按照规矩,第一天是要给王妃敬茶的,但我刚才去厨房拿早膳,随意打听了下,都说王妃还未回府。小姐,那咱们做什么呀?

    毕竟不是自己府邸,环境都还陌生,知书一时有些迷惘。

    傅明月却对这里熟悉的多,赶紧用膳,说不定一会儿麻烦就找上门了。

    知书已经从昨晚见识到小姐出神入化的预测,现在听傅明月说完,赶紧坐下来用饭。

    果不其然,刚用完饭,外面就来了一堆美人儿,环肥燕瘦,知书看得眼花缭乱。

    傅明月平时不爱用浓香,知书也习惯了,忽然来这么多人,不同的脂粉味混在一起,熏的她脑袋晕乎乎,不知所措地望着傅明月。

    傅明月笑盈盈看着她们,明月初来乍到,不知各位姐姐有何贵干?

    为首的女子穿紫色细纹春裳,捏着手帕嫌弃地看了看屋里寒酸的摆设。

    妾姓林,名紫帆,王爷侧妃之位悬空多年,众姐妹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挣来,我们自然想看看您这位从天而降的侧妃娘娘有何本事,栓住了王爷的心,如今看来,也不过一个鼻子一双眼嘛。

    傅明月没理会林紫帆的阴阳怪气,她对眼前的每个人都很熟悉,甚至比对萧湛还要熟,她在湛王府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和在场几位斗智斗勇。但她现在发现,她们也不过一群可怜人罢了。

    于是傅明月略带惊讶地指指自己,姐姐说我吗?当时我脸上出了满脸疹子,王爷说就是因为丑才娶我的。她眨着眼,极其无辜地说。

    看林紫帆嘴角隐隐抽了抽,傅明月心里满意,接着又说道,我一共就见了王爷两面,都快忘了他的长相了,王爷要是喜欢我,昨晚为什么没回房?

    傅明月不解地表情,反而引来了林紫帆的同情,瞬间就忘了自己来干嘛的,咳,王爷公务繁忙,平时也没时间来后院,咱们都是一样的,你就别难过了,以后有什么事,去招呼我一声就成。

    傅明月点头,笑了笑,谢谢姐姐。

    一直站在林紫帆旁边,个头小巧的女人接了句,听说,王爷为了侧妃娘娘,还特意惹怒了太后呢?

    傅明月心里冷笑,前世这群人里藏得最深的就是眼前的雪柳,借刀杀人运用熟稔。

    林紫帆是个大意性子,闻言不甚在意地说,谁都知道王爷和太后关系不好,咱们怎么来的,谁心里都有数。我昨晚没睡好,趁时间回去补个觉。

    她一走,其他的自然也不会留下来,倒是雪柳离开时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傅明月。

    傅明月任她打量,眼睛里毫不惧怕,她两辈子的人了,还能输不成?

    知书长长嘘了口气,抱怨道,这么多人,往后每个人来一次,我们还怎么过日子啊。

    她年纪不大,见得最多也就是傅学义只手可数的姬妾,此前也听过一些传闻,但没想到这么多。

    傅明月摸着下巴道,由此可知,咱们太后娘娘,是有多忌惮王爷啊。

    第10章

    果然,雪柳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二天,她的丫鬟香香便和知书杠上了,原因不过就是谁先用厨房的问题。

    因为萧湛不管后院的女人,整个湛王府就一个公用的厨房,萧湛在府里时,一个个都起得跟勤奋,厨房只用统一准备就成了。可萧湛大部分都不在,日子久了,也没人按时按点。

    饭菜这东西讲究新鲜,放的时间长了就不好吃,所以厨房只能先准备好食材,等丫鬟们去了,才开始做。

    知书醒得早,排队也花了不少时间,眼看就到她了,忽然杀出了个香香。

    香香理直气壮道,这厨房都是按进府时间决定的,侧妃娘娘才来第二天,当然要往后排。

    初来乍到,知书怕给傅明月惹麻烦,就没有计较,只在端着早膳回来时,把这件事给傅明月说了。

    傅明月听后揉了揉她的头,那个香香是欺你刚来,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用怕她。

    哎,奴婢知道了。

    知书默默吃着饭,想起来问道,王爷也没个消息,不知能不能赶上小姐的回门宴,倘若赶不上,到时候如夫人肯定又要编排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