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湛王千杯不醉,这百年佳酿喝了一天,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听闻王爷还未在府中姬妾处安歇过,今晚臣便不为难您,好好去歇一歇可好?

    萧湛留着最后一丝清醒,对金晟说,去蘅芜苑。

    金晟咽了口水,面对傅明月不解的目光说:王爷说今晚歇在这里。

    话落,不由分说将萧湛扶在了傅明月刚刚起身的床榻上。

    然后脚踩风火轮离开。

    傅明月头疼地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半响无奈地让知书端水,然后亲自给他擦脸。

    这一打搅便没了睡意,直到天微亮,才趴在床边昏沉睡过去。

    萧湛醒来时,感觉手边是软软的微凉细腻,他无意识地捏了捏。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细微的轻哼。

    他彻底醒了过来。

    傅明月歪着头睡着,白嫩的脸颊多了两道指印,萧湛神思还不大清明,瞧了一会,回想起指间的感觉,又伸手掐了一把。

    直接把傅明月弄醒了。

    她捂着脸,茫然地抬起头,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解锁捏脸技能~

    一更√

    第16章

    萧湛收回手,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咳了两声道:有虫子,帮你弄掉了。

    傅明月心里纳闷,环顾四周干干净净,哪里来的虫子?

    脸颊上泛疼,她又拿手揉了揉。意识清醒过来,傅明月觉得浑身都僵硬酸疼,尤其是趴在床边睡了一觉,脖颈处难受极了。她眉头轻蹙,有些抱怨地说:臣妾这里庙小,王爷下次喝醉,就别来蘅芜苑了。

    萧湛回想起沈西洲昨晚坑他的事,又看了看眼前这女人状似撒娇的样子,脸上难免挂不住,板着脸说:这是王府,本王哪里不能睡?

    傅明月一顿,虽然想不出萧湛来的原因,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火,慢吞吞地应付了声。

    萧湛瞥见她脸上泛红的印子,心里舒爽,也不在意她的态度。

    他的外衣在昨天晚上已经傅明月脱掉,于是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一边穿衣一边问:昨天见宫里,太后可有什么交代?

    傅明月心里惊了惊,垂下头道:也没什么,臣妾跟随王妃一起,太后娘娘就简单问了两句。

    萧湛睨她,两人站的极近,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傅明月只到他肩膀处,因为低着头,有了两分弱不禁风的感觉,尤其是露出的那截细长脆弱的脖颈,仿佛一掐就会断。

    他收回视线,淡淡的说:没有就好。

    出了蘅芜苑,金晟已经在旁等候多时,王爷。

    萧湛想起昨晚,道:本王却不曾想,你这么听沈西洲的话。

    不紧不慢的腔调,金晟却听得头皮发麻,属下对王爷忠心耿耿,昨晚也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那你跑什么?早上怎不见你?

    金晟内心叫苦不迭,虽然平日里萧湛的衣食起居是他照料,但主子跟女人睡觉,他总不能站一边看着吧?这万一看到不该看的,他的小命还能保?下次这等苦差事,他一定得推给霍霄,让他也尝尝这等滋味。

    他硬着头皮说:侧妃照顾您呢,属下在多不方便。

    萧湛道:想的还不少太后那儿怎么样?

    见萧湛没有追究,金晟松口气,把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给萧湛听,当然也包括那瓶断子绝孙逍遥散。末了问了句:侧妃应该不会对王爷不利吧?

    本王也希望她不会自作聪明。萧湛想起早上傅明月三缄其语的模样道。

    这边傅明月用了早膳,知书从门外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盒子,脸上带着喜色,小姐,侯府那边差人把房契送过来了。

    傅明月本以为邱语琴会阻拦,没想到这么顺利,拿过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三张房契和钥匙。

    傅明月露出一个舒心的笑,王府每月发放的例银有限,只够日常开支和打赏,有了手上的房契,只要好好经营,赚足银两,日后就算在湛王府有了意外,她也可有个容身之地和立身之本。

    左右无事,傅明月吩咐知书,你去给玉容递个信儿,说下午我约她去一趟西街。

    知书应是,退了出去。

    屋里只余傅明月一人,她看着摊在桌上的房契,右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午后,傅明月和李玉容一起去了西街,这三个铺子两个挨在一起,还有一个稍远一点,好的是都在西街。

    李玉容迟疑地问:她真的就把这铺子拱手让你了,也没争一争?

    傅明月也想不通,大概是我爹爹给了她别的补偿吧,邱语琴的性子不像会安分吞下这口恶气的。

    李玉容走着,瞧见路边卖冰糖葫芦,一时嘴馋买了三串,知书和傅明月一人一串。

    她一口咬掉一个,到嘴里的滋味酸酸甜甜,一边嚼着一边模糊不清地说:应该是,你爹不像是会处理后宅的人我估摸着赏了她好东西吧。

    傅明月瞧她的样子无奈,你咽下去再说话。

    李玉容瞪圆了眼睛,气咻咻地又咬掉一颗,陪你出来还话多。

    傅明月摇头,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知书不确定地问:小姐,真的是这里吗?

    傅明月核对了一下房契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仰入眼帘的两个房屋,蓦地气笑了。

    这里原本是两个绸缎铺子,店里的掌柜是宣平侯府旧人,生意红火,一年能挣不少钱,现在好了,牌匾也没了,门也没上锁,里面的桌木东倒西歪,黑漆漆的屋子连块残余的布料都没有。

    傅明月冷笑,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一看就是邱语琴的手笔,人和东西一个不留。

    李玉容也目瞪口呆,你这如夫人,做事了真是绝了,她就不怕你回侯府告她一状?

    傅明月定了定心神道:她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有了万全的打算,倘若我真的去找爹爹,说不定还会被她倒打一耙,如此得不偿失。

    李玉容不屑道:在我府上,谁要敢这么做,我爹肯定把她扫地出门这口恶气你就忍了?

    傅明月好笑地看她一眼,初来有些愤怒,现在静下来想想也许这样也有好处。这些年铺子都是她经营的,里面全是邱语琴的心腹,即便我真的用这些人,也会担心有人给我使绊子。

    李玉容咬掉最后一个冰糖葫芦,鼓着腮帮道:你这么一说,也有些道理。反正王府不缺人,你差几个人半日就收拾好了。

    你想的也太天真了,就我在王府的地位,使唤丫鬟还成,别的就别想了。而且我也不打算大张旗鼓,私下找人就是了。

    李玉容眨眨眼,听傅明月这样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脑袋凑近她问:你们有没有,嗯?同床共枕

    傅明月推开她的头,没好气地道:你成天想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

    李玉容没了兴趣,切,真没劲,放着个大美人不要,你说这湛王到底是榆木脑袋还是那方面有问题?

    傅明月不知怎的想起前世,她清楚地知道萧湛没有问题,但是这话她也说不出口,敷衍了句,又岔开话题,我怎么知道,咱们去另一个铺子看看吧。

    李玉容哼一声,不再说话。

    根据傅明月的了解,最后一个是卖金银首饰的,但不用管经营,到期收租金即可。

    然而,这家店也不能幸免,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李玉容双手环在胸前,啧啧,真的是一点也不留啊。

    这个地段相对好一点,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出来的早,现在太阳依然挂在天上,照得人暖洋洋的,不时有三两稚童路过,互相追逐,嬉闹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进傅明月的耳朵里。

    旁边有位摆摊卖荷包的小妇人,见她们驻足许久,以为是经常来买首饰的,细声细语地跟李玉容说:姑娘们别找了,这家店的掌柜,前天好好的,忽然就被东家撵了出去,现在已经回老家了。说完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