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景行在意宋嘉月的情况好不好,同样不多留。

    他们打道回府,同一刻,藏匿在山林深处的另一伙人悄悄退走。

    回到别院。

    由于不会骑马而不得不留下的秋月和夏露,看到宋嘉月受伤,都吓了一跳。

    她们连忙去打热水过来。

    一到别院门口,俞景行便让人去请张神医。

    几乎是他们回到房间的前后脚,听说宋嘉月受伤的张神医也到了。

    察看过宋嘉月的情况,张神医强忍对俞景行翻白眼的冲动:一点皮肉伤,没有中毒的迹象,不会有什么大碍。她身子比你强多了,肯定比你活得长。

    俞景行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张神医呵呵一笑:我待会拿点好膏药过来,日后定不会留疤。

    再开一副安神的汤药,尽量避免她受惊吓之苦。

    俞景行当即道:多谢张神医。

    张神医到外间去,交待小僮取膏药,又伏在桌边写下药方,交给麦冬。秋月和夏露先帮宋嘉月擦过脸、清洗过伤口,待膏药送到,便细细的帮她上药。

    俞景行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宋嘉月缓过神,见他面有担忧,宽慰道:我没事了

    俞景行听言点一点头。

    他轻声细语:要是觉得累,便换一身衣裳,好好睡一觉,睡醒便好了。

    宋嘉月确实疲累。

    从后怕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以后,她像一并被抽光力气,疲乏不已。

    俞景行待得片刻便出去了。

    宋嘉月换下身上被弄脏的这身衣服,躺下休息。

    邺京西郊。

    一座不起眼的普通宅院。

    廊下,一个眉眼俊郎、气质矜贵的少年,静静听底下的人回禀事情。

    说话的人正是从俞景行手里讨人的年轻后生。

    宣平侯府的大少爷?

    少年剑眉轻挑,我记得他不是身体有恙,打小是个药罐子么?

    俞大少当时射了两箭,一箭在钱敬信的后背、肩胛下方,一箭在马后腿。这等箭法定然是练过的,若不是且当时看来,俞大少不似外间传的那般体弱。

    如果这个人没有下苦工练过,自然是天赋异禀。

    少年问:他叫什么来着?

    俞景行。

    少年轻轻颔首,略一沉吟,又问:方坤,他有没有怀疑你们?

    名叫方坤的年轻后生答道:从俞大少当时的表情来看,应是没有怀疑。

    顿一顿,方坤补充,他认得我们的令牌。

    五殿下,要不要

    少年摆一摆手:不必画蛇添足,你派两个人,先盯一阵看看。

    廊下的少年正是五皇子刘策。

    他想着这个往日被所有人忽视的俞景行,复想一想宣平侯府的情况,陷入沉思。

    方坤领命:是。

    少年负手望着庭院积雪,半晌才说:没事了,你去吧。

    俞景行究竟是不是身体孱弱另说,却必然不是什么废物。

    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人,若暗中替他几位皇兄办事,便有些麻烦了。

    唯恐还有更多像俞景行这样的人,他却不知道。

    为今之计,先试一试俞景行再做打算。

    宋嘉月一觉睡到下午也不醒。

    俞景行过去看她,却发现她额头滚烫,分明是生病了。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伺候人的?好好的一个人,突然病得这么厉害,你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不对劲?难道你们平日里就是这样照顾她?

    俞景行少见生气,将秋月和夏露训了一通。

    两个丫鬟皆心知疏忽,亦心有歉疚,红着眼垂首跪在地上,不敢辩解。

    张神医过来,替宋嘉月把脉。

    得知安神的汤药未吃,他重新开过药方,让底下的人速去抓药。

    多半是今天受了惊吓又受了寒,才会突然发病。张神医同俞景行道,几剂药吃下去,略缓两天便无碍。不过这般瞧着,恐是会梦魇,叫丫鬟们留心些。

    俞景行看一看床榻上双眼紧闭的宋嘉月。

    他说:我守着她。

    宋嘉月不晓得自己生病了。

    她只是有一种昏昏沉沉睡不醒的感觉,眼皮像灌了铅,抬不起来。

    白日里,被那个络腮胡子、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用匕首挟持的画面,反反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甚至在梦里,那把匕首刺了下去,鲜血飞溅,她也一命呜呼。

    惶惶然的不安情绪侵占她的身心。

    宋嘉月想要醒来,却发现自己醒不过来,想要呼救,却不知能找谁。

    朦胧之中,她感受到一个温暖而宽厚的胸膛。

    靠过去便觉得格外的安心。

    宋嘉月在梦里辨不清楚那是谁的怀抱。

    她只是迷迷糊糊想,反正是做梦,不管是谁,靠一靠也不要紧吧。

    这样想着,宋嘉月伸出手。

    她反抱住那个梦里异常可靠的人,又忍不住蹭两下,而后再次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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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细心

    宋嘉月是在俞景行怀里醒过来的。

    起初睡到迷糊,她对自己在俞景行怀中的状况浑然不知,只是将醒未醒时,习惯性往热烘烘的地方拱一拱。脸颊贴上宽厚胸膛,隐约意识到不对劲,随之惊醒。

    宋嘉月睁开眼之后,眼帘一抬,对上俞景行带几分无辜的眸子,脑袋嗡一声化作空白。仿佛有一团火正在烤着她,才叫她瞬间全身都快烧起来。

    怎么回事?

    懵过一瞬,宋嘉月的脑海里才开始有疑问飘过。

    为什么自己会抱着他?

    悻悻把抱住俞景行的手臂收回来的宋嘉月,很快有第二个疑问。

    梦里的那些场景逐渐变得清晰,同眼前所见的种种联结在一起,不动声色为她指明某一个事实。比如,其实是她先动的手。又比如,也是她不肯撒手

    想到这里,宋嘉月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视线小心翼翼重新上移,落到俞景行俊秀的面庞,稍顿,复默默移开。

    这样真的不行。

    宋嘉月暗暗嘀咕一句,自觉朝远离俞景行的方向挪一点,再挪一点。

    她退到架子床朝里最边缘的一侧,后背近乎隔着帐幔贴在围栏。

    即便退无可退,却依然觉得和俞景行离得太近。

    真要命。

    她怎么觉得这个人越来越好看了?

    被这种美色多勾引几次,她的出息大概也真的会喂狗。

    醒来之后,宋嘉月内心一直处在天人交战的状态,俞景行却无比镇静,维持着平日里那份好风度。好像她在他的怀里醒过来,不是头一回,而是一贯如此。

    俞景行始终安静看着宋嘉月。

    期间,她的任何小动作都被他收在眼底,却依旧沉默看她准备做什么。

    直到宋嘉月停下来,后背靠着围栏,俞景行才动了动。他虚心学习,如同宋嘉月之前那样,也朝那个方向移动,将他们两个人的距离重新缩短,靠近了她。

    转眼又是咫尺的距离,宋嘉月瞬间炸了。

    她磕磕巴巴,嗓子有些哑:等、等一下不对,你别过来!

    俞景行倒是也不过去了。他索性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到自己怀里,笑道:需要的时候就抱着我坚决不撒手,不需要的时候就这样翻脸不认人?

    被这么对待,宋嘉月才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好像没什么力气。

    想逃,然而俞景行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不容挣扎。

    跑不掉又自知理亏。

    宋嘉月低一低头,声音小了点:那你也没必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