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嘉芸有些莫名,但更多是恼怒和不耐烦。

    她轻轻拧眉,笑容愈冷: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您倒是要硬来?

    便是闹到皇后娘娘和几位殿下面前去,我也是不怕的。

    说话之间,朱嘉芸脸上那种轻蔑的神情又出现了。

    便是这样的眼神叫他屈辱。

    董齐光静静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表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呢?

    秋月声音骤然响起,大少爷、少夫人还有二少爷、二小姐都找您呢!

    远远看到朱嘉芸,又见她似乎被什么人为难,秋月扬声喊她,带着几个丫鬟小厮快步上前。他们还没有到得朱嘉芸面前,董齐光已带人扬长而去。

    秋月见肃宁伯府的人离开了,暗暗吁一口气。

    她看几眼董齐光的背影,收回视线,问朱嘉芸道:表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朱嘉芸也乐得看董齐光吃瘪,回去吧。

    等到朱嘉芸,几个人略坐一会儿,又得知皇后娘娘与几位殿下已经离开。

    他们便乘马车回府了。

    朱嘉芸没有主动提及和董齐光之间的那点事。

    不过,午睡醒来的宋嘉月,到底是从秋月口中知道这些。

    董家的七少爷为难她了?

    太久没有听过与董齐光有关的消息,乍一下,宋嘉月有一点懵。

    你当时看到是怎么一回事没有?

    秋月回答:没有,奴婢赶过去的时候,董家的七少爷便已经先走了。

    宋嘉月晓得这个董齐光不是什么好人。

    尤其是这个人做不出什么好事。

    她不确定董齐光盯上朱嘉芸的原因是见色起意或者其他什么,但她觉得朱嘉芸今天被骚扰纠缠一次,便极有可能会遇到第二次。这实在太不安全。

    也不知道董七这个人是要怎么样

    宋嘉月搁下瓷勺,看向坐在对面的俞景行,要不借梁红给朱表妹一段时间?

    午睡醒来,身上冒了汗。

    秋月叫厨房做了两碗冰粉送过来,给他们消消暑。

    晶莹剔透的冰粉盛在瓷碗里,浇上两勺红糖水,撒上花生碎、小糍粑、果仁、切成小块的西瓜和一点点的白芝麻,又香又甜,嫩滑爽口。

    俞景行手指揩过宋嘉月的嘴角,帮她擦去上边一点红糖水渍。

    他平静问:你把人借给她,那你自己呢?

    所以我只借她梁红啊,有梁玉跟着,我这儿的问题也不大。宋嘉月接过秋月递来的帕子,帮俞景行擦一擦手,又蹙眉道,反正这个董七不是好人。

    这事还是得交给母亲来处理。

    俞景行建议道,她既然当时没有说,未必想叫你我知道。

    这个倒是宋嘉月点头,她太自作主张也不好。

    想一想,她又对俞景行说:不过,母亲恐怕也还不晓得这些,怎么管?

    迟早会知道的。

    俞景行笑着将自己面前那碗没动过的冰粉推到宋嘉月的面前,这个也你吃吧。

    别浪费。

    宋嘉月:

    她默默把碗扒拉到自己面前,吃得两口,抬起头。

    宋嘉月认真交待:以后就算我真的变圆润了,你也不许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嘻!我前几天买的冰粉粉正在向我奔来的路上!(我怎么老在吃

    第41章 开张

    朱氏确实晓得了端午这日朱嘉芸遇到的事,准备往她身边多放几个仆人。

    但是最后都被朱嘉芸拒绝了。

    宋嘉月略听得一耳朵,但没有太过打听。

    俞景行是对的,这件事她不好插手,毕竟她和朱嘉芸的关系有些远。

    当时光想着董齐光不知道是什么打算、会不会做不好的事,却忘记自己插手这些并不合适。也没有到非要她才能解决问题的程度,过分好心还会招来问题。

    头脑一热,事情就容易想得简单。

    宋嘉月想着朱氏不会不管自己的侄女儿,把这事撂下。

    端午过后又过得一段时间。

    宋嘉月花费不少心思的酒楼终于在一个吉日开张。

    这间酒楼的名字她是托俞景行帮忙起的。

    事实上,俞景行给出不少的备选,让她自己挑一挑觉得堪用的。

    譬如取自入吾室者,但有清风;对吾饮者,惟当明月的清风楼、明月楼,抑或是广聚楼、广源楼一类最后宋嘉月挑了个十分之接地气的悦来。

    悦来二字取近者悦,远者来,宾至如归之意。

    寓意好,记得住,宋嘉月自己觉得听起来比较亲切,念起来也顺口。

    酒楼的招牌是俞景行负责题的字。

    开张当天,宋嘉月和他毫无疑问也是去捧场了的。

    许久不见夏露,今日再见,宋嘉月感觉她身上的变化很大。大约是在酒楼做的事令她更有成就感、更满足,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自信、神采飞扬。

    宋嘉月看到她和杨掌柜一起把酒楼上上下下都打理得异常妥帖,心生感慨,同时又很庆幸自己和夏露做出的决定都是对的。最重要的还是夏露为此付出的努力。

    看到自己身边的丫鬟这么能干,是不是很有成就感?雅间临窗位置,俞景行坐在宋嘉月身侧,见她脸上笑容灿烂,微笑问道。

    宋嘉月闻言偏头看他,点一点头,随即道:但是这么想,又感觉自己是不是太过看得起自己那是别人付出的努力,我凭什么跑出来邀功?

    而且,你想,他们不也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吗?如果不是因为出身的家庭太过贫寒窘困,被迫卖身为奴,很有可能他们一样可以把人生过得很精彩。

    如果我是她,我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好。

    宋嘉月咬唇想一想,不过,投胎也是一种运气,没有办法怪谁。

    你说得对。

    俞景行道,倘若可以选择,人人都会希望出生富足、身体康健、家族和睦。

    隐隐觉得他是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娘亲,宋嘉月握住俞景行的手说:不能选择的那些无力改变,但也有很多可以去努力争取和抓住的东西。

    你看,现在不是还有我陪你坐在这儿吃饭聊天么?

    俞景行微微而笑说:是,多谢夫人。

    酒楼虽然是宋嘉月自己做主要开的,但她在外面比较低调,没有声张。

    今天来也像普通客人一样。

    即便如此,夏露却坚持亲自招呼他们、来给他们上菜。饭菜上桌以后,夏露恭敬立在一旁笑道:小姐,姑爷,你们慢慢吃,有什么需要的再吩咐。

    宋嘉月说:你已经不服侍我了,以后不用这么称呼我。

    那也是小姐啊。夏露语气理所当然。有人找她,她又很快出去做事了。

    他们两个人,要了四菜一汤。

    酱牛肉、蒜香排骨、清蒸桂鱼、拔丝红苕外加一道酸萝卜老鸭汤。

    俞景行帮宋嘉月盛汤,见她发愁便笑:这丫头心里敬你。何况若不是你,她不会有这么个机会能在这里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想推辞,她也是不领情的。

    那我就不推辞好了。

    宋嘉月很快释然,左右我还指望她帮我挣银子呢。

    酒楼初初开张,为吸引客人,声称酒水不要银钱且送一碟管甜的西瓜,来尝新鲜的人不少。一楼的大堂闹哄哄坐满人,二楼雅间陆陆续续也坐得很满。

    宋嘉月和俞景行吃好饭,他们从楼上下来,穿过一楼大堂准备回府的时候,听到不少人夸酒楼不错,忍不住嘴角微翘。怕拘着夏露做事,他们没有多留便回了。

    酒楼靠着最初开张的热闹劲,吸引了不少的客人。

    等那一股热闹过去,客人意外有增无减,亦是一个极好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