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这样说,你未必肯信,但即使今天没有在卫国公府遇到,我也很快会去见你。刘煜上前半步,低头看着俞舒宁,有些话,我是想好要告诉你的。

    他伸手不轻不重扶住俞舒宁的肩膀,要她抬头看自己。

    到得这会儿,俞舒宁一个人还有半个是懵的,但不自觉按照他的话去做。

    我没有要同谁大婚,也暂时不会有什么皇子妃,除非那个人是你。虽然我可以让父皇下旨赐婚,但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也不想逼你、让你为难。

    所以还是要问一问你才好。

    刘煜微微而笑,既然我现在问你了,必然会尊重你的选择。

    我不是说要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看我的,也不是要你必须答应你可以慢慢考虑,哪怕考虑要不要试一试喜欢我也可以。总之,全看你愿意不愿意。

    刘煜将一块白玉玉佩塞到俞舒宁的手中。

    这个你收着。

    我会等你十天的时间。刘煜道,如果你愿意日后同我试一试,你把这玉佩收下。如果不愿意,你便将玉佩还给我。若过得十天不还,我也不收了。

    俞舒宁晕晕乎乎回到宣平侯府。

    唯有手里紧紧攥着的玉佩,昭示卫国公府发生的那些不是假的。

    刘煜的话在俞舒宁脑海里反反复复,不停涌动。却直到她回到风荷院、回到自己闺房,遣退下人,独自在床榻上呆坐至天色渐晚,才止不住一阵欢喜袭上心头。

    后知后觉的羞赧跟随而来。

    俞舒宁捏着那枚玉佩,深呼吸好几次,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心里的激动。

    她愣愣看玉佩片刻,复又直挺挺倒在床榻上,继续看得片刻,心潮澎湃在锦被上打过几个滚,终究觉得太不真实,不得不反复瞧一瞧那玉佩再一次确认

    到头来,俞舒宁抱着那枚玉佩傻乎乎笑。

    笑得半晌想起刘煜的话,轻轻皱眉,思考要不要给他机会。

    俞舒宁想起自己娘亲的态度。

    她娘亲显然是不怎么希望她同皇家有牵扯的,她能明白自己娘亲的忧虑。

    十几年,自认为称得上好女儿的俞舒宁,明白父母对她的疼爱与付出,不想做会让他们伤心的事情。如果他们不希望她如此她应该怎么选择?

    一腔欢喜仿佛忽然被浇了一盆冷水。

    俞舒宁发现,原来自己面前摆着这么多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太难了。

    哪怕她用尽全力去思考也无法得到正确答案。

    她现在应该和二哥求助吗?

    这样的事,她也可以和二哥求助吗?

    俞舒宁小心翼翼想一想,止不住打个冷颤,她发现自己压根没有这个胆量。不敢和自己二哥求助,她绕回来,想起自己的大嫂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俞景行今天放衙比平日晚一些。

    不过,他提前打发麦冬回来知会过一声,宋嘉月没有为此着急。

    俞舒宁过来寿康院时,宋嘉月刚把俞景行送去沐浴。

    她恰巧在廊下,也恰巧瞧见俞舒宁。

    舒宁。

    宋嘉月站在廊下等俞舒宁走近,笑着问道,刚刚从卫国公府回来么?

    回来有一会儿了。

    俞舒宁应过宋嘉月,又问,大嫂,大哥放衙了吗?

    宋嘉月点头:你找你大哥?

    找你大哥恐怕得晚点儿,他现在不得闲。

    不是不是

    俞舒宁连忙摆手,凑到宋嘉月耳边,大嫂,我又遇到难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感觉小俞和小六都好君子啊

    霸道世子爱上我和霸道皇子爱上我的剧本都莫得_(:3ゝ∠)_

    第58章 悄悄

    宋嘉月让俞舒宁先进屋里。

    她交待丫鬟,如若俞景行回来了而她们还在聊正事,便知会他一声。

    遣退里间的丫鬟婆子,宋嘉月和俞舒宁坐下来。

    她替俞舒宁和自己各倒一杯茶,搁下茶壶,才问起怎么了。

    我今天在卫国公府见到一个人。俞舒宁不好意思直接提起刘煜,索性暂且隐去他身份,又谨慎说,是之前帮过我的忙,我送扇子当谢礼的那一个。

    宋嘉月脑海里闪过六皇子刘煜。

    她口中单纯和俞舒宁确定这个人的性别:是一位公子?

    是。

    俞舒宁努力抛开心里的扭捏,重复,我今天在卫国公府又见到他了。

    然后呢?

    宋嘉月喝一口茶,问,你们在卫国公府遇到了什么事?

    不是。

    俞舒宁知道自己得把话说出口,鼓起勇气道,他突然同我说得很多的话。

    我不晓得要怎么对待,心里没主意。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他竟然同我说他喜欢我,问我是什么想法,还要我十天之后给他一个答复。

    六皇子和俞舒宁主动表白吗?

    心里纵然诧异,也没有表现在脸上,宋嘉月笑吟吟:这不是好事吗?

    有人喜欢自己绝对谈不上是坏事呀。顿一顿,她又对俞舒宁说,不过喜欢归喜欢,要是拿这个当幌子,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就肯定不对了。

    他说我让我好好考虑,还说会尊重我的决定。

    俞舒宁轻轻叹一口气,但我现在很苦恼,不晓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宋嘉月问,或者,你心里是怎么看待他这个人的?

    我俞舒宁拧着眉,语气变得非常的迟疑,充满不确定,我以前每次见到他,好像都挺高兴的,也不觉得他是坏人,但有的时候也会生气。

    生气?

    宋嘉月眨一眨眼,你们吵过架?

    也谈不上吵架吧。

    俞舒宁歪头努力想一想,大嫂记得去年清明我们一起去踏青么?

    清明踏青,难道是指六皇子找上她的那一次?

    宋嘉月怀疑俞舒宁不小心说漏嘴。

    她心里忍不住偷笑,面上却表情平静。她非但没有提醒俞舒宁,反而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记得是记得,不过那天怎么了?你们闹了不愉快吗?

    俞舒宁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得彻底。

    一面自顾自回想那天的事情,她一面和继续宋嘉月倾诉着烦恼。

    他那天主动来找我了。

    和我道歉,同我解释而且特地给我带好吃的。

    我当时因为不怎么高兴,不怎么想理他,说话不好听,语气也冲,可是他好像都不介意。俞舒宁低下头道,他太过好脾气,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他愿意和你道歉也是一件好事啊。

    宋嘉月说,其一说明他有心,其二说明他尊重你也肯讲道理。

    只是也不能单单看这个人道歉不道歉。道歉自然是好的,可如果道歉之后依然我行我素、不愿意改正,那么可以确定的是,这样的道歉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要听其言、观其行,才能知其心。宋嘉月笑着揉一揉俞舒宁的脸,帮她把有的话挑明,你其实心里也有点儿喜欢这个人的,对不对?

    我们两个人悄悄说,不要紧。

    同样这并不丢人,没有必要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大嫂,我也不知道

    俞舒宁有些心慌,不由问,何况,我喜欢不喜欢,重要吗?

    你喜不喜欢当然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呢?宋嘉月用言语安抚她情绪,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这叫两情相悦。谁不希望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相伴一生?

    舒宁,你在害怕吗?

    宋嘉月轻轻握住俞舒宁的手,你害怕什么?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