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

    钱敬信看一看阿水,微微颔首道。

    夏露派的人过来知会阿水的事情时,宋嘉月刚在秋月和徐嬷嬷的指点下,做好一双小巧可爱的虎头鞋。得知阿水遇到自己的亲人,她一时之间颇有些惊讶。

    当初他们派人试着去查一查阿水的身世,发现她是官家小姐,然而继续往下查线索却断了。关于阿水的亲人,他们没有能获知太多信息,谁能想到

    既然阿水自己都认定那是她的叔叔,至少他们外人不可能帮她否认。

    何况,不管怎么说,这并非是一件小事。

    宋嘉月决定过去书院一趟。

    俞景行今日休沐,她去书房和他说过阿水的事,最后两人一起乘马车出门。

    得知宋嘉月和俞景行过来了书院,夏露避开钱敬信,赶到书院门口。在马车稳稳停下的同时,不等宋嘉月和俞景行下马车,她已经开始急急开口劝阻他们。

    那人看着有些凶的,而且我心里总觉得发毛。

    夏露和宋嘉月、俞景行提起当初的事情,阿水是很好,可他

    没事的。

    宋嘉月听过夏露一番话后,反而笑一笑,他和我道过歉了。

    夏露一愣:道歉?小姐之前见过他?

    嗯。宋嘉月点头,因为一点特别的事情,不过,他确实不是坏人。

    当真没事的,你放心吧。宋嘉月见夏露似乎反应不及,依旧犯懵,又轻声安抚道,何况有那么多的人在呢,其实不用太过紧张,他不会敢乱来的。

    宋嘉月信誓旦旦,俞景行不见有任何的不赞同,夏露虽未完全消除疑惑,但此时也只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她领着他们进书院,去见钱敬信。

    看到宋嘉月和俞景行,听到阿水喊宋嘉月夏露姐姐家的小姐,这一次换成钱敬信挑眉。他在此之前怎么都想象不出来,这处书院竟然和他们两个人有关系。

    见识过这个非同寻常的书院之后,钱敬信确认阿水在这里过得不差。

    她甚至有不少的朋友。

    俞大人,俞夫人。

    钱敬信主动向宋嘉月、俞景行打招呼。

    夏露见他收敛锋芒的模样,终于相信那件事情当真过去了。

    这样一来,至少他把阿水带走也可以放心。

    钱敬信原本不姓钱,而是姓苏。

    只是苏家遭遇过一场大难,为了隐姓埋名,才改成现在的这个名字。

    钱敬信那时救走阿水,因为她太小而其他一些原因,不方便将她带在身边,不得不将她托付给一户殷实的农户照料。不想后来,他脱离困境回去找人,却发现农户一家竟都毙命,阿水也不知下落。

    宋嘉月和俞景行之前确实是查到了苏家的。

    大部分信息也对得上。

    钱敬信之后从夏露的口中听说很多关于阿水的事情,主要是她怎么得救,以及在书院生活的那些。他们也从钱敬信口中得知,阿水的大名叫做苏清泠。

    阿水身上的伤虽然现在没有大碍,但是留下了许多的伤疤。

    看过两眼她手臂上的疤痕,钱敬信便出离愤怒,几欲立刻去找那些人算账。

    叔叔,我现在没事了。

    觉察到他的情绪,阿水看着钱敬信说,叔叔也没事,这样就很好了。

    近乎本能的,她害怕钱敬信去找那些人算账之后会发生其他事。

    她不希望失去亲人或者和亲人再一次分开。

    好,听阿水的。钱敬信知道自己侄女早慧又早早经历过太多人情冷暖,不想吓到她也不希望她继续担惊受怕,因而立即满口答应下来以令她心安。

    拉钩!

    阿水伸手和钱敬信拉钩,约定好这件事。

    看到钱敬信对待阿水的样子,夏露方才觉得他没有记忆里那么可怕。

    尽管他的模样很凶,脸上几道狰狞伤疤无法忽视。

    叔侄两个随后就阿水要不要跟钱敬信回去的事讨论了一番。

    讨论的结果是采纳一个折中的法子。

    阿水白天和平常那样在书院学习,晚上回去,这样他们还可以一块吃饭。

    钱敬信在邺京有宅子,阿水在他那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叔叔,你以后要不要来教我们习武?

    商量完其他事,阿水悄悄问钱敬信,我们很乖很听话很好学的。

    我教你们习武?

    钱敬信反问,难得忍不住笑,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个?

    现在不讨厌就行了啊。

    阿水眨一眨眼,叔叔,等你以后有时间就过来教一教我们,好不好?

    好。

    钱敬信没有办法不答应侄女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

    夏露得知这件事,瞬间惊悚。

    她不能想象,自己将来得时不时见到这号让她控制不住害怕的人物。

    然而有什么办法?

    又不好拒绝,又不好说可以找其他的师傅

    和阿水约定傍晚再过来接她,钱敬信在离开之前,又一次和宋嘉月、俞景行道歉并且道谢。倘若他早知自己侄女会得他们的帮助,当初多难也不会劫持宋嘉月。

    俞景行牵着宋嘉月的手,嘴角微翘:不过是凑巧罢了。

    顿一顿,他问,想为苏大人翻案?

    钱敬信明白俞景行在问什么。

    他没有否认,点一点头:无论有多困难。

    会的。

    俞景行语气平静,那个人既然救你,大概多少有和你一样的心思。

    入冬之后,永平帝病倒了。

    这一场病来得比往常的每一次都更凶更急,以致于他直到腊月仍卧床不起。

    永平帝身体如此,自然无法批阅奏折。

    朝事悉数被交由于大皇子处理。

    孟贤妃整日守在永平帝榻边,亲自服侍他吃饭吃药、洗漱梳洗。

    得来这么一个结果,她心中难免不平和不服。

    那些时日,在永平帝清醒着的时候,孟贤妃便忙着吹耳边风。

    一方面不经意般提及大皇子在朝堂上的表现,一方面哭诉自己离不开他。

    孟贤妃心里十分清楚,谢皇后对她有多厌恶憎恨。

    倘若她不能为自己儿子争得那个位置,大皇子上位之日,便会是她丧命之时。

    之前眼看大皇子要不行了。

    谁晓得竟然又让他捡到机会翻了身?

    陛下快点儿好起来罢。

    喂永平帝喝过药,孟贤妃握住他的手,眼眶微红,臣妾受不住。

    只恨臣妾不能代陛下受苦,日夜只能这般干看着孟贤妃泣声道,倘若陛下能早些好起来,便是要臣妾的命,臣妾也绝对不会有二话的呀。

    说吧,老大今天又做了些什么混账事情?

    永平帝声音微哑,开口道。

    这臣妾听说

    孟贤妃迟疑了一下,见永平帝表情如常,才说,蒋大人今早被下狱了。

    除去蒋大人,还有好几位大人也和蒋大人一样。

    永平帝蹙眉:因为什么?

    据说是大殿下想为蔡大人翻案。孟贤妃一面观察永平帝,一面说,蒋大人不同意这件事,在朝堂上怒骂了大殿下一通,于是大殿下就其他的几位大人则是因为支持蒋大人

    混账东西!

    永平帝听言,骂得一声,因为动怒又止不住咳嗽。

    孟贤妃连忙上前轻拍永平帝的背,同时示意宫女倒温水过来。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大殿下应也是一时生气才这样。

    等他晚些消气,大约便会将这几位大都人放出来的,陛下莫急。

    让老三过来见我。

    缓和之后,永平帝喝下半杯温水,复推开茶盏,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