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夸我和夫君明白利害,不做蠢事。

    俞舒宁微微瞪大眼睛,大嫂,这话听着当真渗人得很。

    而且,你知道吗?我在那个瞬间,脑子里闪过的就一个想法,我感觉她似乎对那件事特别有把握、特别成竹在胸,但以前不是这样以前常常愁眉苦脸。

    陛下旨意未下,如何会突然这样有把握?

    宋嘉月觉察到俞舒宁大约是在和自己传递某一种信息。

    我不知道我的担心是不是多余,但是大嫂,我很担心爹爹和大哥。俞舒宁停下剥橘子的动作,垂着眼轻声对宋嘉月道,经历过才明白娘当初为什么

    这些事原来比我曾经想得要更不简单、不容易。那个时候我看不明白,现在才有所体会,虽然不至于后悔,但现在感觉很能理解娘亲最开始的不支持。

    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好好的。

    俞舒宁抬头,勉强一笑,大嫂,我现在真的觉得,平平安安最好了。

    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宋嘉月动作很轻抚摸俞舒宁的发顶,大家都会平安的。

    刘煜和俞舒宁用过晚膳才回宫。

    夜里,梳洗过后,宋嘉月和俞景行准备安置。

    舒宁真的长大了很多。

    宋嘉月对俞景行提起白天两个人的谈话,而今真正为家人着想。

    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她还一团孩子气,就是个小姑娘那样的。因为是小姑娘,也觉得有点儿小性子不要紧。那时也想不到现在会这样呢

    长大了是好事。

    俞景行笑,一直一团孩子气,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我看看我们囡囡长大一点没有正经话没说上两句,俞景行看着宋嘉月逐渐圆滚滚的肚皮,止不住伸手摸一摸,要他长大点儿才好呢,省得你辛苦。

    话音刚落,宋嘉月便感觉到胎动。

    她看一眼俞景行笑说:你家崽崽抗议了,还不把手收回去。

    怎么是抗议?俞景行笑容愈深,却绝不收手,甚至得寸进尺说,说不定是在同意我方才说的话,我们囡囡也疼自己的娘亲,乖着呢,对不对?

    最后三个字,是在问宋嘉月肚子里的孩子。

    宋嘉月:

    她恍惚已经看见,倘若确实是个女儿,这个人绝对、妥妥会变成女儿控。

    绝对!

    哎,我明明要和你说正事的。宋嘉月发现自己被俞景行带跑偏了,舒宁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我和她一样,希望大家都可以平平安安,不要有事。

    我舍不得我还没出生的孩子,更舍不得我家夫人。

    俞景行一双眼睛含笑看着她,不敢有事,不会叫我家夫人伤心。

    这段时间,宋嘉月感觉得到侯府其实给了俞景行一层保护。

    因为他是宣平侯府的嫡长子、是当年的探花郎、是大理寺的官员,时至今日,大皇子和三皇子依然只想拉拢他为自己所用。越到现在这种时候,他反而安全些。

    宋嘉月从俞景行的语气与态度里,发现他似乎颇有成算。

    这个时候,除了相信他,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知道的结局,毕竟还是好的。

    纵然害怕生出变故,不过她也不想自己吓唬自己,愿意相信一切会顺利。

    不说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宋嘉月不想把那些不好的情绪传递给肚子里面的孩子。

    朝堂上风风雨雨。

    心思平静的宋嘉月依然在宣平侯府安心养胎。

    直到六月前夕,看似平常的一个清早,钱敬信忽然带着傅夫人、罗夫人、阿水等一些人到宣平侯府。她看到钱敬信拿出来的那一封信,她认得是俞景行的笔迹。

    钱敬信说,他是来保护他们的。

    宋嘉月便忽然间意识到,外面恐怕正在发生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一百章达成╰(*°▽°*)╯

    第101章 逼宫

    宣平侯府出门办事的仆人回来之后,都是一脸惊慌。

    他们在大街上见到了许多官兵。

    据说那些官兵个个持着刀枪,凶神恶煞般,对路上行人不停大声呵斥。他们不许百姓们在外面随意走动,直接暴力把大街上的所有人都统统赶回家去。

    长街两侧的商铺齐齐被迫关门,摊贩们慌慌张张收拾物什,生怕慢一步要在这些官兵手上倒大霉。出门采买的仆从说,外头无论什么东西都价钱立时翻了几倍。

    府里今天来了不少的客人,虽然东西价格比平时贵一些,但不知怎么个情况,怕后头几天东西不好买,所以还是多买囤了些肉菜鸡蛋

    管事和朱氏汇报着今天采买的情况。

    都买了些什么,因情况特殊,也一一二二和朱氏说得一遍。

    多囤点也好。

    朱氏同样意识到不对劲,没有为难管事,你去吧,让厨房好生准备饭食。

    外头乱,府里更不能乱。

    即便希望俞通海或者俞景行可以回来主持大局,他们却显然回不来。

    安顿好傅夫人、罗夫人等人之后,朱氏特地过去看宋嘉月。她现在已经是有九个月身孕的人了,随时可能发动府里虽说提前做了准备,但也怕现在

    母亲,我挺好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宋嘉月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肚子,反倒是觉得他今天比平常要更乖一些。

    如果有什么异动一定要说。

    朱氏叮嘱她,在院子里走动也要让丫鬟跟着,不要一个人。

    宋嘉月一一点头应下了。

    虽然这些她都知道,但是这样的唠叨她不会觉得厌烦。

    母亲,让护卫把下人也看紧一点吧。等朱氏交待完,宋嘉月开口,外头一旦有什么事,咱们府里边要是慌起来,不定会闹出什么还是得警醒点儿。

    宣平侯府的仆从不少。

    平日里,大多数人确实老实勤快,遇到特殊时候却也多少难说。

    一则是倘若有人在仆从里流传些耸人听闻的谣言,那些人信了便会不安,可能会生事。二则是万一变得混乱,怕混进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趁机从侯府捞好处。

    我已经交代过管家了。

    朱氏对宋嘉月说,这些事有我来操心就好,你多注意些自个的情况。

    你现在也是到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要太勉强。

    宋嘉月又点头:母亲,我省得。

    朱氏依然不怎么放心,按捺不住反复地叮嘱宋嘉月许多话。

    要说她现在最担心、最怕什么,肯定是怕宋嘉月和孩子会有什么事。

    过得一会儿,还有许多事要忙的朱氏离开了。宋嘉月忽然觉得困乏,秋月便扶她到床榻上躺下来休息。她本想躺上片刻,不想闭上眼,仍旧很快睡着过去。

    皇宫,勤政殿,书房。

    永平帝被大太监扶着在龙案后坐下,一张脸几无血色。

    三皇子和孟贤妃随即快步上前,当下两个人围在永平帝的左右。

    书房里的人只有他们几个而已。

    孟贤妃没有喊宫人进来,亲自挽起袖子研墨。

    三皇子刘景在一旁犹似苦口薄心劝永平帝:父皇,现在情况真的很危急。

    今天早朝,大哥把所有大臣都困在殿内,其他各处的臣子,也被他们的人控制住了,甚至邺京城里到处是他们的人您还是下旨吧,否则儿臣要怎么办?

    永平帝闻言却开始剧烈的咳嗽。

    孟贤妃抬眼看他一眼,丢开墨锭转而去帮永平帝顺气。

    臣妾知道,陛下定然又失望又伤心,只是这个时候不能只顾着这些。她语声温柔,隐约带着某种隐秘的诱哄意味,我们景哥儿到底有什么不好呢?

    五殿下不在邺京,六殿下如今年纪也还小,陛下若一再犹豫,我们便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了。大殿下今日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实在荒唐到令人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