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沉经常兵行险招,毕竟他开局不太好,要的越多就要付出的越多。

    但是看着他设计自己被人推下水,以自身为筹码去栽赃陷害,以达到目的。

    楚缘却只能隔着时空,担忧、心痛,然后絮絮叨叨的骂他。

    原来这就是你身体那么差的原因,你居然还骗我把责任全部推到别人身上。

    现在作的死,都是要加倍奉还的,你知道吗?

    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你不疼自己,我可是很疼的。

    大骗子,小骗子,都是骗子。

    可惜往往这种说教没几分钟,她就忍不住抱住小伯沉,哪怕怀中根本没有实感,她也还是要抱着他哭着抱怨,述说自己心里感同身受的那份苦涩。

    你总要故作坚强,那就让我替你哭吧。

    这份动不动就抱的习惯,哪怕后来记忆里的伯沉已经身高一米八,她也不曾退却,反而仗着是记忆,不知道亲了多少次伯沉苍白的脸颊,以及那双形状优美的薄唇。

    虽然每次她都觉得是在亲空气,以至于次次都要睁着眼睛,以免用力过度,两人的身影重叠到一起。

    次数多了,原本心里的一点娇羞便喂了狗,日常行走,非要贴在伯沉背后,就连每日的沐浴,她也从原本的避让,开始光明正大的看他的身体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

    发送评论就可有红包哦!

    可否收藏评论专栏三连一波!

    第30章

    因为记忆的局限性,楚缘在伯沉沐浴时只能跟着一起,但她对伯沉那苍白瘦弱的身体早就没了兴致,便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哼着无人能听见的语调。

    但突然一股强烈的刺痛从头顶蔓延着身体,她猛然睁眼看向苍白着脸色的伯沉,她不知道自己表情如何,但伯沉已经面容扭曲,修长如玉的双手正抓着盆沿,原本带着点粉色的指腹早就被压的跟手背一个色,苍白中透着一股子青暗。

    下一刻她的眼前突然如同刮起了风暴,无数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从眼前经过。

    她看到了还像一只猫的伯沉,经历生存、经历躲藏、经历逃亡。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那个拿着玄羽机械伞的自己,看着那个她救下小霞云,看着她叮嘱小霞云,恐吓小霞云,担心小霞云。

    换了一个角度去看自己,她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好懂。

    又或者该说是天真和傻吧。

    记忆展现的画面中最后那一刻,是当时的她一脸狼狈哀求的朝小霞云伸手,却被半空中的雷阻挡了视线。

    一切再次豁然开朗。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已经消失,那份突如其来的疼痛也如流水般散去。

    楚缘看着伯沉连夜下令搜索她的消息,同时坐上马车,朝着他被挨了雷的那座山而去。

    路途虽然很枯燥,但她却从伯沉心里体会到了百般滋味。

    那份焦急,那份期待,以及那份隐秘的欢喜,已经大到能彼此连接的程度,还是小小出乎了她的预料。

    然后她深刻反省自己,不该用有色眼光揣测别人,毕竟她所看到所感觉到的,也可能存在虚假或简化。

    人的记忆是可以被篡改的,就像一句名言最高的骗术是连自己都骗。

    她跟随伯沉的视角一路上山,路过半寻寺时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无视了寺庙,以及站在寺庙门口的归来。

    多年未见,她却只能在伯沉的记忆里隐约看到归来的影子。

    突然感觉自己挺不好的,这么些年都没有回去看看,甚至不曾写过信。

    自己真是个无情的人啊!

    看着伯沉独自下山崖,她整颗心都吊了起来,若不是在他的上边和下面都有人守着,她好像除了骂一顿伯沉也没得其它办法。

    这去往孤峰的一路,她整个心都七上八跳的,特别是看到伯沉一脸淡定熟门熟路的走到茶树下。

    然后她便看着伯沉去房子里拿了一把铁铲,独自一人累的气喘兮兮的把埋着那具猫尸的坑给挖了出来。

    然而那坑里除了一条沾满泥土的编织手绳外,空无一物。

    当真是连根毛都不剩。

    伯沉似乎早有所预料,淡定的拿起手绳,便吩咐属下把坑填了,自己去打水洗掌心的绳子。

    接下来,伯沉就在孤峰定了居,多年来一直不曾离开。

    直到,雍国与靖国和亲,他还是其中一位人选时。

    曾经遍寻不到的消息,终于出现在他的案前。

    于是他终于离开孤峰,怀着期待前往靖国皇城。

    楚缘一直如同旁观者一般,看着曾经的她与装傻充愣的伯沉相处。

    换了一个角度就能发现好多曾经不曾发现的细节,真真是有点细思极恐的样子。

    不过有一件事,她还是感觉挺庆幸的。

    曾经她把刚见过一面的伯沉带回了胧月楼,结果趁人昏睡的时候,她就那么抓着他的手,放肆哭了一回。

    后来突如其来涌现的情绪退散后,她就已经感觉挺羞耻的,幸亏他不知道。

    当看到伯沉因为自己无情离开而吐血时,楚缘心里堵得慌。

    她当时完全一根筋的要回去看看师音的情况,自认为安排好了伯沉就转头离开了。

    现在换个角度看,自己的行为怎一个渣字了得?

    从伯沉的视角看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为什么就是感觉处处透露着渣女的气息?

    而伯沉就是那颗被糟蹋了还要死心塌地的小白菜!

    这一连串的记忆真是看得她无言以对,只想背过身子缩进壳,如果她有壳的话。

    感受着心里时不时闪过的欣喜,楚缘真实的蹲下身装起了蘑菇,可惜她的眼前依旧闪过伯沉的所见所闻。

    真是个操。蛋的回忆录。

    然而她这份躲避的态度,在记忆进行到沉船落河时又立刻正经了起来。

    记忆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点。

    后续的发展,很重要。

    楚缘在心里胡乱猜想,眼前却猛然一黑,身不由己的下坠。

    伯沉在苏醒以后迅速的了解了自己的情况,并凭借着手中的姻缘镯确定他的元元还活着。

    没想到竟会有如此阴差阳错之事,虽知晓元元还活着,可他那残破的身躯,元元附在其中肯定吃了多少苦。

    光只是想想元元可能遭受的苦难,他就心里一阵抽痛,可偏偏他如今,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动用姻缘镯。

    感受着腹部的强烈颤动,他也不知是欢喜多点还是苦涩多点。

    总之,需要先去阁楼拿到令牌,才能够动用那分隐藏的势力。

    虽然昏迷已久,但这具躯体一直被保养的很好,倒是减少了不少麻烦。

    伯沉掀开锦被,左手扶腰,右手撑着床沿。

    可他刚要有所动作,门口便传来了说话声,房门被打开,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子走入进来,身后还跟着听训的婢女。

    伯沉站不起来,躺不下去,只好拿锦被盖住肚子。

    瑶怜在看到床上坐起的人影时,还以为是错觉,又往前走了两步。

    然而在对上那双扫视过来的双眼时,她立刻停下步伐,浑身抖动了一下。

    她双眼下意识的往下撇,口中喃喃道:是不是醒了?声音小心翼翼,带着许些茫然。

    一直低头的婢女,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床,看着放在床塌下的白嫩双脚,她轻轻应和:醒了。

    这句话就好像通电一样,把瑶怜电了个通明,让她立刻回神吩咐:去把这件事告知师傅还有殿下!

    小婢女放下手中端着的木盆,伏了伏身子,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瑶怜端着手中的托盘,直径走到床边,声音放的很轻的问:殿下,您可有不适?还是您想起来走走,又或者是想找人。

    瑶怜感觉自己现在脑子一片乱麻,所以她渐渐住了嘴,等待殿下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