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怜认认真真的说完,然而唯一的观众却不留情面的笑道:光是听你说,我便能想象到她当时会是多么的手足无措,肯定是一脸慌张,又轻手轻脚的抱起孩子,然后学着那些曾经看过的妇人那般摇晃着哄着。师音话语一转说:当时你肯定醒了,然后还不巧被她发现,对于见到她狼狈一幕的人,你还能活着,不错!

    感受着肩膀拍打的力度,瑶怜假装正经的脸上终究绷不住露出丝苦笑:哎呦,师傅别说了。你是没看到她当时那脸色,还有当时那气氛,既尴尬,又让人毛骨悚然呐!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她变脸一次了,都有心理阴影了。

    师音左手握拳抵在唇边,然而那双月牙眼,却显露出了主人愉悦的心情。

    一路缓慢行走,说说笑笑,路过流水的小桥,走过蝴蝶纷飞的花园,两人终于走到了前院,安王的住所。

    然而刚靠近门边,就有两个腰带长剑的男子突然出现拦住了她们去路。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退下。

    瑶怜扭头望去,只见一身形纤长面貌普通的男人正在朝她们走来:师傅,是安十六。

    嗯。师音望着那气质明显拔萃不少的男人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都被她一一按下,再大的变化又不是没见过。

    安十六主动打起招呼:好久不见了!瑶怜姑娘,师音姑娘。

    瑶怜笑笑没说话。

    师音礼貌询问:请问我们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请。

    安十六走在前方带路,瑶怜依旧搀扶着师音。

    步入院落,左边一颗生长壮硕的茶树吸引了师音的目光,不知是不是错觉?每时微风吹过,鼻尖好像都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茶香。

    不过或许并非错觉吧,毕竟那棵茶树正在盛开。

    刚走近房屋,众人便都听到了一声婴孩的啼哭,同时还有一道略显暴躁却又强行压制住脾气的声音。

    乖啦,乖啦,别哭啦!

    房门推开,正抱着孩子的安希满脸不耐烦的看向他们,特别是在视线扫过师音时眉梢更是一挑,嘴里就开始嚷嚷:不是你一个伤患就不能好好休息吗你是觉得自己伤的不够重,还想再多昏迷个十年八载是不是?

    安希把话突突突放完,接着又把视线挪到了搀扶着师音的瑶怜身上,刚要开口便被怀里的婴儿扯了后腿。

    嘤~嘤嘤~嘤~

    她只好无奈的坐到桌边,单手抱着婴儿,另一只手快速的打开食盒,拿出还冒着热气的稀鸡蛋羹,边喂边哄:来张嘴~啊~

    瑶怜拽了拽师傅的衣袖,一脸惊恐的小声嘀咕:这变得太快了,我是不是眼花?

    没习惯就好。

    师音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接着便朝着内间慢慢挪动步伐。

    正在给孩子喂饭的安希看了他们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喂着鸡蛋羹,偶尔自己尝一口。

    做的清汤寡水的,真是没滋没味儿安希目露嫌弃。

    作者有话要说:

    试验一下排版问题,墨者的排版总是显得太宽。

    手动排版也不太好啊。

    第36章

    走进卧房,众人便看到一女子揉着腰下床,不过没人想歪。

    师音立刻上前拿起衣架上的锦衣,手脚麻利的伺候伯沉整理仪容,慢了几步的瑶怜也立刻上前伺候,房间里顿时只剩下脚步的沙沙声。

    伯沉坐在太妃椅上,手里拿着刚沏好的茶,修长白皙的手端着描竹画鹤的茶杯,因为气虚而显得苍白的粉唇轻轻吹拂杯中漂浮舒展的茶叶。

    师音与瑶怜守在太妃椅左右,安十六微微垂头站在屏风前,吃饱了就睡的小婴儿此刻正被安希递给奶娘,接着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卧室,一见里面寂寞无声的架势便胸腔共鸣,发出一声嗤笑,随即望向端坐太师椅上喝茶的伯沉,脸上显露的情绪顷刻消散,双手环胸走到伯沉近前,语气平淡的问:你想做什么?

    呼吸声清晰可闻的房间内,茶杯与木桌的碰撞清晰回荡在众人的脑海久久不曾散去。

    伯沉习惯性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温和的视线径直略过站在面前的安希,放在不远处的安十六身上:告诉护卫队,让他们立刻更改路线,前往龙脊山半寻寺。

    宛如木头桩子的安十六立刻双手握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去,瑶怜手脚麻利的提起茶壶往放在桌上只剩茶底的杯中续了大半的热茶,伯沉缓缓端起茶杯,腾升的雾气干扰了安希肆无忌惮的尖锐目光。

    悠悠叹息从伯沉口中溢出,一抹无奈从心间划过,他看向右手边的瑶怜道:去准备一些易携带的吃食,再让府里的管家准备马车和护卫。

    听到这番吩咐,瑶怜下意识的望向对面站着的师傅,师音微微点头,她才立刻应下,转身退出,顺便关上了房门。

    这下,你总该给个解释了吧?早就在他人交谈时随意坐下的安希如此说道。

    伯沉右手屈指顶了顶眉心,闭眼思索片刻才略微摇头道:不如你问我答。他诚恳看着与自己对视的安希。

    见他如此态度,安希垂下眼帘,左手无意识抠动指尖,好一番犹豫:姐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伯沉目光闪烁了一下,温声回答:元元的确已经死了。见她瞬间凶戾着目光望来,他才又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便长话短说吧。

    我与元元都非常人,你该是知晓她的身份的。伯沉看了眼对面的少女见她沉默又把目光转向身边站着的师音道:你也该是猜出个一二了。

    恭敬站立的师音眉头无意识跳动了下,轻轻点头,以示肯定。

    微风带着花香穿过坐在太师椅上的伯沉顷刻间为沉闷的众人添上一丝清凉随即打着旋飘然消散,他低低咳嗽一声,浑身打了个哆嗦。

    旁边站着的师音早已去了衣柜拿起一件白狐锦袍为他盖上,又提着暖炉上的茶壶为他手中的茶杯添上些温热。

    感受着双手间的温暖,他再次悠悠端起茶杯,暖流从喉间一路滑下迅速蔓延至全身,让人发出带着些许感慨的叹息:有些事你们自己明白就好,莫要让他人知晓。有些事我不便多说,更不能说的太清,否则不光你们有麻烦,还会再牵连到元元。

    我明白,我就想知道姐姐现在好不好?安希低垂着眼帘,被遮盖的眼瞳倒映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人,心中带着些许沉重的发问。

    轻轻舒缓了下情绪,伯沉给出答案:她还好。

    细细嚼咽着这三个字,安希身体立刻紧绷但又很快调整呼吸压抑住了心间涌现的情绪再问:你刚刚在做什么安排?

    真是一针见血伯沉心里闪过这句话,表面如常的回答:安王的尸身。

    果然!安希头脑迅速的开始联想,按照她的猜想和手中收集的证据都证明现在占据了姐姐身体的正是安王,先不论他对姐姐的感情多深,至少就刚才的那番交代就很能说明问题。

    自己的身体找回来了,却要送进庙里,而龙脊山她也听姐姐说过,看来他们两人之间,未必是她以为的初相识,很可能是再相逢,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过往的时候。

    安希压抑着心中的激动,问道:目的。

    伯沉端着茶杯沉默着。

    见他如此态度,安希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错了话,才交代,不能说的太清,结果她一时激动便失了分寸。

    伯沉见她有些羞恼,便主动开口:元元不可再沾因果,你们可以跟来,但必须听我的吩咐。与其让她二人暗中尾随,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放在眼下,以免再生事端。

    安希那双杏眼立刻扬起,审视的看着对面,见他不似说谎才站起身,心里纠结了片刻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

    房间里这时只剩两人,伯沉起身回望窗外,师音静默无声的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