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曲今航的声音在杂乱的背景音下,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我?我在休息室。

    休息室的位置?听声音他好像在走路。

    位置?倒数第六间?还是第七?易朵有点记不清了,我出去看看。

    易朵说完晕着头走出房间,不想在刚开门的时候,便看见曲今航从通道那边走过来。

    他走到易朵的面前,盯着她看了两秒:你睡觉呢?

    易朵刚睡醒,思维还不太连贯:啊,怎么了?

    没怎么?曲今航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她脸上压出的红印子上扫过。

    那,你有事找我?易朵拉了一下肩头要滑落的衣服。

    你在这边住哪?曲今航说完,目光忽然扫到易朵肩头的衣服,他沉声问,谁的衣服?

    阿泽借我的。

    曲今航的脸色转冷,他抬手将阿泽的衣服掀了下去:还给他,现在跟我走,我送你。

    啊?他现在不在,我刚才答应等他一起走的。

    曲今航忽然沉默,他凝望着易朵,眼神凛冽得就像是寒冬里的风雪,冰冷刺骨。

    易朵瞬间心虚,她讨好地说:那你陪我等一下,我将衣服还给他就跟你走。

    曲今航冰封的眼神终于有那么一点消融,他推门走进休息室,将阿泽的衣服仍在化妆台上说:我没时间等他,你给他发个微信,让他自己回来取,你现在就得跟我走。

    易朵有点无奈,她慢吞吞地拿出手机,然后又慢吞吞地组织语言。

    这也太不仗义了,怎么跟人家说啊?

    看着易朵磨磨唧唧的样子曲今航冷声问:怎么了?不会?用不用我帮你发。

    呃!不用,不用。

    易朵开始编辑消息,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阿泽走了进来。

    他看见曲今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打招呼,曲今航则是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将目光移向易朵,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易朵硬着头皮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那个阿泽,我晚上不和你一起走了,我和曲今航有点事情。

    阿泽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易朵心里有点愧疚,她拿起阿泽的衣服递给他说:谢谢你,等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好啊,不过我今天有话想对你说,你能不能等一会再做决定。

    易朵心里咯噔一下,她感觉有点不妙。

    阿泽将目光移向曲今航:能不能稍微回避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易朵说。

    易朵亲眼看见曲今航紧抿的唇角一寸寸勾勒出一个刀锋般的冷冽弧线,他与阿泽对望了一瞬,然后一声未吭地出了房间。

    阿泽收回目光,笑得温柔和煦: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吗?

    啊?易朵被他的问题问得一愣。

    阿泽看了一眼腕表说:12点16分,我们一起跨年了,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啊易朵大脑空白,等着阿泽后面的话。

    我们认识快一年了,从第一次在舞蹈教室见到你时就喜欢你了。这一年里我们见面机会太少,但是每一次见你,都使得我加深了一份对你的喜欢,这种喜欢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消减,反而越发的强烈。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我其实定了餐想和你表白的,但是现在你要走,我觉得如果我现在不说,也许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有喜欢的人了。那时我可能会怨恨自己,今天放手让你走。

    我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间和你表明自己的心意不太合适,但是易朵你愿意从今往后和我一起走下去吗?

    易朵感觉自己完蛋了,她心底隐隐的预感真地应验了,其实她早就应该有感觉的,但是她竟然选择了无视。

    如果她能早一点与阿泽保持距离,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说出刚才这些话了。

    易朵感觉有些自责,面对阿泽诚挚的眼神,她又有些慌张,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才不会伤了人家的心。

    曲今航低头站在休息室的门外,节目组提供的房间隔音并不好,所以房间里阿泽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面对房间里易朵长久的沉默,曲今航心头的火逐渐转冷,既而冰封。

    这个女人要干什么?很难抉择吗?那为什么面对他的表白却回答的那么干脆呢?

    怒火在这一瞬间爆燃焚心,曲今航再难克制自己的理智。

    他推门走进去,冷冷地看着易朵说:回答他,说完了,或者留下,或者跟我走。

    易朵震惊不已:你你听我们谈话?

    不是我要听,是这门根本就不隔音,他说的话要往我耳朵里钻,我也没办法。

    易朵看向阿泽:阿泽阿泽,我应该怎么和你说我很抱歉

    易朵的话还没说完,曲今航伸手拉着易朵就往外走。

    你干嘛!

    外面都是人,曲今航强拉着易朵旁若无人地走了出去,引得很多人侧目。

    易朵慌死了,她紧跟着他的脚步,尽可能让外人看着他们之间很自然。

    放开我,我跟你走。

    曲今航不说话,只是拉着她快步往演播大厅外走。

    易朵要急死了,外面有大量的记者,他们要是这样拉着出去,还不让人家的闪光灯给唰唰死。

    拜托松松手,我跟你走,求你了。

    曲今航忽然停了脚步,他看着易朵,看了一瞬后什么也没说,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嘉宾专用通道,助理小静和节目安排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曲今航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说:你下来。

    司机不明就里地从车里下来,曲今航说:车借我用一下,明天我让助理给你送回来。

    这司机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曲今航竟然会有这种要求,他非常为难。

    曲今航也不多说,他将易朵推进车里然后甩上车门。

    转头又对小静说:你搞定他,晚上回宾馆打车,注意安全。

    小静也不多问,她看了一眼易朵,然后点头说:好,放心。

    曲今航坐进驾驶室将车开了出去。

    一路上曲今航冷得就像是一块难以融化的冰,坐在那里不停地散发着他的刺骨气场。

    易朵坐在后面,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倚在窗边,懒得理他。这男人现在越发的不讲道理了,易朵在心里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得了什么躁郁症?

    宾馆在哪?

    易朵将手机拿出来,调出导航递给曲今航,曲今航一声未吭地接过。

    一时,原本死寂的车厢里全是导航提示音的机械声音。

    车子开到宾馆的小路边停下,曲今航将车子熄火后,不说话,也不回头。

    易朵等了几秒钟后,只好先开口:我明天的飞机,你什么时候走?

    这对你重要吗?

    这一句,他就将话聊死了,易朵感觉曲今航就像是给了她一记重拳,直接将她的血槽清空。

    你到底怎么了?易朵轻声问,尽可能的不惹怒他。

    曲今航忽然冷笑了一下:怎么了?被某些人的跨年浪漫告白给感动到了。

    易朵知道曲今航是在讽刺她,难道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说话?你可不可以别用这样的语气。

    曲今航缓缓回眸:怎么了?这样就受不了了?不过也是,我的语气可不比阿泽那般轻声细语,撩人心魄。

    易朵无力地靠回椅背,没想到曲今航的这张嘴刻薄起来还真是厉害,她根本就说不过他。

    今航,既然你今天心情不好,那我们改天聊好吗?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年底你的通告多,自己注意身体,我先回去了。

    易朵平静地说完,开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