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云鸾进到餐厅,已经先她在餐桌前坐好的邢余顿时不自觉浑身一抖,脑袋也迅速压低,不敢看她。

    正端着煎饼过来的徐蕙兰见到这一幕,动作微微一顿。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把盛着煎饼的盘子搁好,咸菜也从罐子里舀出来放小碟子里,提前就煮好盛出来的稀饭这时也放凉了,刚好能入口。

    一家三口谁都没说话,安静且沉默地吃着。

    吃完饭,云鸾拎起书包,拿起牵引绳,准备喊背背过来,就听徐蕙兰说:别带背背了吧。我在家,我给你看着。

    云鸾头也不回地说不行。

    徐蕙兰问为什么。

    我怕我半天没陪着背背,它就悄无声息地死了。少女声音听起来满含着忧虑,还带着一抹稚童特有的天真的残忍,背背要是死了,我会杀人的。

    徐蕙兰心中重重一跳。

    等云鸾牵着背背走了,大门关上,徐蕙兰也不知怎么想的,转头看向邢余。

    就见邢余对着大门看了很久,目光垂涎又畏惧。

    徐蕙兰的面容有些扭曲了。

    到了小姨店里,云鸾刚把背背的牵引绳挂好,就听有人喊她:双姐早上好!

    她扭头一看,是那天堵她告白的那个小黄毛。

    显然他们已经摸清她每天早上都会先过来一趟,才提前在这里等着。

    见她望过来,小黄毛身后的跟班们齐齐眼睛一亮,也跟着喊:双姐早上好!

    双姐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双姐书包沉不沉啊,我给你背?

    双姐

    这时靳连走过来,跟挥苍蝇似的挥手,说:买什么买,背什么背,有我在,还轮得到你们?

    跟班们闻言刚想反驳,却记起那天挨揍的惨状,登时脖子一缩,没一个敢和他呛的。

    围观着的小姨则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这才几天没见,这群小痞子就喊她外甥女双姐?

    难道真的像她姐说的,小双叛逆,学坏了?

    可看着也不像啊?

    小姨不由把云鸾拉到一边,还没开口,云鸾就先她说道:小姨,我家里出了点事儿,我妈要是找你打电话什么的,你听听就好,别信。

    小姨说:那,那群人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都喊你姐?

    云鸾说:哦,他们输了,就喊我姐。

    她说的是打架打输了,但小姨以为是打赌打输了,顿时放下一半的心,照旧给她塞了好些零食,还不忘给那群跟班也一人塞了两袋。

    跟班们本来都不敢收。

    还是看云鸾点头,他们才收下,不停说谢谢阿姨,阿姨人真好,还让阿姨放心,说双姐绝对不会学坏的,他们会保护双姐,不叫坏人近双姐的身。

    小姨听了就乐了。

    知道道谢,性格还不算差。

    她笑着送他们出去,让他们赶紧进校,别迟到了。

    跟班们把云鸾送进五班教室才走。

    五班同学也对此见怪不怪,只和云鸾打招呼,问她试卷写没写,没写的话他们帮她写。

    云鸾自然写了。

    并且她还自己算了算分,觉得按照目前的提升速度,等到中考,她应该能考个状元。

    中考状元是个坐拥无数小弟的女校霸

    这听起来多威风啊。

    不久,最炎热的时节到来,中考如约而至。

    放在别人家里,都是爸爸妈妈陪着孩子去考场,搁云鸾这儿,却是靳连牵着背背在考场外等,一人一犬着实引人注目。

    不仅如此,他身边还围着一大堆人,全是这段时间经由小黄毛和跟班们介绍过来,刚开始还不以为意,结果见到云鸾真人后就集体真香,并主动臣服的上至已经高考完的高三党,下至刚结束小升初毕业考试,即将荣升初中部的大小痞子们,就更加的引人注目。

    这群人,明明自己考试的时候,要不是家里硬逼着,根本连考场都懒得去,这会儿等在考场外,却一个二个都急得不行,担心他们双姐太紧张啊,不会写啊,比背背还躁动。

    背背蹲坐在靳连身边,看也不看他们,高冷极了。

    等云鸾考完最后一科出来,大家伙儿还没说找个地方吃饭,庆祝双姐终于考完解放,就见她点了几个个头比较高,身材也比较壮的,说跟她回趟家,她要搬家。

    被点的人自觉得到了认可,十分高兴,问搬去哪,要不要联系搬家公司。

    不用。云鸾拿出钥匙开门,当着徐蕙兰和邢余的面,让比她高出几十厘米的小弟们进来,车已经开过来了,就在楼下。她指指一同进来的靳连,我要搬去他家。

    小弟们闻言大惊。

    什么?!

    双姐这就要和小白脸同居了?

    等等双姐你还是个宝宝啊你不能被小白脸给糟蹋了!

    第28章 放纵成醉5

    小弟们心中如何的不乐意,不赞同, 云鸾是不知道, 也没过问。

    她只指挥着人搬她提前打包好的物品,然后窗帘卸了,被子叠好, 书桌衣柜全扛下楼, 连床也拆开来, 人高马大的小弟们井然有序地搬运着, 不一会儿就把卧室搬空了。

    检查完卧室里没剩的东西,云鸾把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找袋子装好,路过客厅时停了停,钥匙整个扔到茶几上,准备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徐蕙兰见状忙问:小双,你要去哪?

    我们断绝关系吧。云鸾说,我不想认你这个妈了。

    明知道邢余手臂上的伤口是怎么造成的, 可她直到现在都没表态, 连半个字也不肯说,态度迷得可以。

    换成是邢双本人, 别说等到中考结束搬家,怕是早要操刀子把邢余砍死,再给背背找个新主人,然后自个儿抹脖子一了百了。

    至于徐蕙兰

    邢双倒没想过要对徐蕙兰怎样。

    反正只要邢余没了,她也没了, 以徐蕙兰的性子,一定会觉得天塌了,活不下去了。

    邢双打从心眼儿里觉得她妈这个人挺没意思的。

    一个女人,不说自立不自立自强不自强吧,做全职太太的那么多,可有哪家的全职太太能做到她这种份上?偏她还自我感觉好得很,自我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云鸾也觉得徐蕙兰这个人很是有些问题。

    不是没见过为了婚姻、为了子女而选择隐忍的女性,可不止一次地亲眼目睹自己的亲生女儿惨遭毒手,竟然也还能当个睁眼瞎,自我欺骗自己是为了这个才家忍辱负重

    你想和邢余继续好好过日子,你继续过,我不奉陪,你俩慢慢玩吧。

    云鸾说完就走。

    徐蕙兰站起来想追她,却见刚才搬东西下去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他们拦在门前,把徐蕙兰的路堵得死死的,说什么都不放她出来。

    直到有人趴楼道窗口那儿看,看到他们双姐上了车,才吆喝一声,一干人顿时一哄而散,家门口干净得像是半个人都没来过似的。

    徐蕙兰连忙赶到窗口前。

    就这么半分钟不到的工夫,车已经开远了,徐蕙兰什么都没能望见。

    她扶着墙,愣愣地想今天早上不还是好好的吗,她让小双考试的时候认真看题,不要慌,好好写,小双也应了,怎么考完一回来,就突然说要走,还要和她断绝关系?

    就因为邢余?

    可都说过多少次了,邢余只是太疼她,她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徐蕙兰还在想邢双是真的学坏了,不仅带那么多小痞子进家,连离家出走的事也做得出来,隔壁听到动静,从头围观到尾的邻居就说了:小双她妈,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还不赶紧想办法问小双搬去哪了?

    徐蕙兰恍如初醒地啊了一声。

    刚要转身进家,让邢余给邢双老师打个电话问一问,邻居又说:小双她妈,我也不是说你,我就是好心提个醒啊,回头你让小双回来,小双要是不回来,你别和她争,停停再和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