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阮宁。

    秦肆摁灭了烟头,手指似有意无意的抚过证件上女孩的面颊,轻启薄唇道:“你可以慢慢说。”

    女孩看了看已经彻底痛晕过去的陆景,她以前只是听说秦肆手段狠辣,现在她才真正见识到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他根本就是一个灭绝人性残酷暴戾的魔鬼。

    “我不是阮宁。”女孩的妆容都花了,声音带着轻颤,“我是阮珍,跟你有婚约的人是我,你在国内见到的那个才是阮宁,她是我的双胞胎妹妹。”

    秦肆沉默了片刻,似是喃喃自语,一字一顿:“阮、宁。”

    阮珍道:“没错,她刚出生就被人抱走了,一直到半年前,我哥哥才去一个小山村把她找回来,为的就是让她代替我嫁给你。我什么都跟你说了,求求你放过陆景哥,这是秦阮两家的事,跟陆景哥半点没关系。”

    为了不嫁给秦肆,她一个人背井离乡,漂泊国外,若不是遇见了陆景,她根本坚持不下去。虽然跟陆景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已经无可自拔地爱上了他。

    她不知道秦肆怎么会找到她,她跟陆景刚看完电影出来,就被一群黑衣男子绑了过来。

    “我现在就回国,跟阮宁换回身份,做回阮珍,只要你放了陆景哥。”阮珍哭着说。

    秦肆微微垂眸,看着阮珍那跟阮宁相像又不太像的脸,忽地弯唇笑了。

    阮珍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瑟缩着往后退了退。

    秦肆道:“你现在还是阮宁,至于什么时候换回来,我自有主张。”

    阮珍不由愣住,他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为什么还要继续隐瞒?他在顾虑什么?难道是……阮宁?!

    –

    远在国内的阮宁对这些一无所知,她窝在沙发上,吃着张妈从外面带回来的草莓,草莓又大又红,酸甜可口,不知不觉她已经吃了小半碗。

    阮凛刚才因为有急事去了公司,原主的父母阮俊涛和韩敏一直没回来,现在阮家只剩下她和张妈两个人。

    张妈正在厨房做饭,盛了碗银耳汤出来,见阮宁吃了那么多草莓,赶紧把剩下的草莓端走,不准她再吃了。

    “珍珍小姐,草莓吃多了容易拉肚子,不能吃太多。”张妈把银耳汤放在她面前,“珍珍小姐喝点银耳汤吧,美容养颜。”

    阮宁扯住她的衣袖,轻轻摇了摇,有商有量道:“张妈,我再吃一颗,好不好?”

    张妈哪里架得住她这样撒娇,估计秦少见了都得有求必应吧。她正在犹豫,这时阮宁的手机响了起来。

    阮宁去够角落里的手机,张妈趁机把草莓端去了厨房。

    看见来电显示,阮宁也没心思去讨要草莓了,犹豫了好半晌,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秦少。”阮宁软软的叫了一句。

    秦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低沉悦耳:“叫我秦肆。”

    阮宁:“……秦肆。”

    她的声音天生甜糯,这句称呼刚叫出来,电话那端便是一阵沉默。

    阮宁跟着保持沉默,大气不敢出,不敢打破这份寂静,更不敢先行挂断电话。

    过了片刻,秦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在干什么?”

    阮宁声音细细的:“吃草莓。”

    秦肆道:“好吃吗?”

    阮宁点了点头,想到秦肆看不见,又说:“好吃。”

    耳边传来秦肆低低的笑声,性感又磁性,隔着电话,听得人耳朵发痒。

    阮宁不自在的将手机拿远了一点,她不知道秦肆打电话有什么事,她也不好直接这么问,努力寻找着话题说:“我听哥哥说,你把婚期推迟到了7月5日。他还说有两个条件,那另外一个条件是什么?”

    国外此时还是黑夜,宽阔豪华的顶层套房,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昏暗暗,扑朔迷离,透过落地窗玻璃,能够将整条华尔街的夜景一览无余。

    秦肆看着这与国内截然不同的景色,嗓音沉润低哑,带着点轻哄:“等我回去告诉你。”

    阮宁直觉不会那么简单,不过她也不敢讲,她也不敢问,乖乖的哦了一声。

    秦肆道:“下午五点我让王伯去接你。”

    下午五点?这也太早了吧!阮宁内心吐槽,面上却不敢抗议:“好。”

    秦肆见她这么乖,之前一直压在心里的郁气消散了不少,声音温柔缱绻,压抑着某种情绪:“不要怕我。”

    阮宁一怔,声音变得又低又含糊:“我、我不怕你的。”说得苍白无力,连自己都不信。

    秦肆吸了口烟,深刻立体的五官笼罩在烟雾之后,增添一股朦胧的美感,俊美得不可思议。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身份证上的照片,在少女可爱的梨涡停留了片刻。

    她在他面前从来没真正的笑过,他连她有梨涡都不知道。

    秦肆尾音上扬,声音温柔到了极致,真像是怕吓到她一样:“真不怕我?”

    阮宁装不下去:“怕!!qaq”

    秦肆:“……”

    小东西。

    秦肆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禽兽般的欲望,他不仅想看她对自己笑,还想看她在自己面前哭出来。

    第12章

    一整天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去,阮宁从中午吃过饭就开始午睡,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

    阮宁简单洗漱了一下,从房间出来,阮俊涛和韩敏正好从外面回来,而这时王伯还在来接她的路上。

    见到阮宁,阮俊涛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自顾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一份报纸翻看,对她的脚伤半点不关心,半点不过问。

    韩敏倒是问了一句,声音不冷不淡:“脚伤好点了吗?”

    阮宁点了点头:“好点了。”

    他们关不关心自己,她倒是半点无所谓,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没有血缘亲情,对他们也没有任何期许。

    她一定会避开原主的命运,不被他们抓去给女主献血,不被他们投进监狱。

    韩敏看着她,没有绕弯子,声音里带着质疑:“秦肆为什么突然推迟婚期?”

    秦肆是什么样的人,所有人都清楚,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更改主意。

    阮宁其实也不知道,她垂头看着自己的脚,找了个最可信的原因:“他想等我把脚伤养好。”

    韩敏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又忍不住警告道:“秦阮两家的婚约至关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千万别搞砸了。”

    阮宁道:“我知道了。”

    这时张妈从阮宁的房间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看见韩敏和阮俊涛,像是没看见他们,直接选择了无视,走到阮宁面前说:“珍珍小姐,行李收拾好了,王伯这就到了,我们先出去等着吧。”

    阮俊涛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开,看向陌生的张妈,眉头疑惑的蹙起:“你是?”

    韩敏也朝她看过来,显然也不认识她。

    张妈知道这一家子对阮宁不好,一整天都不露面,临走了他们回来了,这父母当的真差劲!

    张妈懒得笑脸相迎,懒懒散散,没什么耐心道:“我是秦少派来照顾珍珍小姐的保姆,秦少让我寸步不离的跟着珍珍小姐,无微不至的照顾好她。”

    一听是秦肆派来的,阮俊涛和韩敏对视一眼,都没话说了。

    大概是顾虑到秦肆的人在场,这个张妈一看就是个多嘴快舌的,怕她察觉出端倪,回去跟秦肆乱说,韩敏忙给阮俊涛使了个眼色。

    阮俊涛懂得了妻子的意思,放下手里的报纸。

    在外人面前,阮宁就是阮珍,是阮家最受宠的宝贝女儿。

    阮俊涛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阮宁面前,温声细语道:“珍珍,脚还疼不疼?爸爸抱你上车,好不好?”

    韩敏也走到阮宁身旁,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脸关怀之色。

    阮宁被这两人实实在在的恶心到了,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忍住了搓手臂的冲动,心里非常抗拒这两人的靠近。

    恰在这时,阮凛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围着阮宁嘘寒问暖的阮俊涛和韩敏,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张妈,眉头蹙了起来。

    “爸,妈。”阮凛走过去,唇线抿直,显得不太高兴,“我来抱珍珍吧。”

    韩敏还在因为他上次医院里的顶撞生气,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直接无视了他的话,对阮俊涛说:“你把珍珍抱上车。”

    眼看阮俊涛想过来抱自己,阮宁赶紧朝张妈伸出手:“我要让张妈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