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惜时说了声谢谢,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好,我回去考虑一下,这次也麻烦医生不要把医疗费用告诉我妈妈。”

    她担心按照自己母亲的性格,在知道这个病症很难治愈、并且需要花费天价医疗费之后会干脆放弃治疗。

    医生说好:“探视的时间不宜太久,你妈妈需要休息。”

    纪惜时点了点头。

    她再次走进房间,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

    “医生说你恢复的很好。”她拉着凳子在病床旁边坐下来,“说不定马上就可以出院啦。”

    纪澜看过来:“…医药费,很多吧?辛苦你了。”

    纪惜时:“没事没事,这次没有多少钱,我打工刚好能交上——利波斯还有奖学金呢!”

    如果不和系统绑定的话,也只是稍微辛苦一点罢了:“店长人很好的,不用担心!”

    纪澜轻轻咳了两声,温和道:“嗯,等我出院以后一定去拜访他。”

    她没什么力气,很快就又想要睡觉,纪惜时牵着她的手,轻轻哼着小时候妈妈会给自己唱的睡眠曲。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仪器冰冷的呼吸声。

    纪惜时划开手机,将自己在追击赛中获得的奖牌挂在了二手软件上,顺势在床边趴了下来。

    “……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旅行吧 。”

    窗外的月光在室内洒落了一地碎银,窗的影子落在地上,随云的移动变更,落在仪器上,被染上了冰冷的温度。

    纪惜时忽然觉得:

    如果后半生都要在这里,那也太孤独了。

    酒店顶层。

    这里昼长夜短,晚间八点时太阳才将将隐入地平线,狂欢在夜色降临过后开始。

    人们西装革履、礼裙加身,夜色在室外铺展开,和内厅延展出来的灯光交汇融合。

    晨间刚结束一场国际赛事,各国的年轻精英们此时此刻汇聚在一起,参与者也囊括了许多富商贵族。

    ——毕竟能够到达这里的年轻人往往前途无量。

    室内室外划分为两个厅,露台可以将这个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昂贵的酒水、精致的甜点摆在长台上,私人乐队时刻演奏乐曲,觥筹交错,低调奢靡。

    在露台边缘,人群汇聚在那里。

    被拥簇的少年有天使般的容颜。他穿着暗红色衬衫,纽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带由领带夹固定。他举着酒杯,微笑着倾听面前成年人们的对话。

    一个外国面孔的男人朝他举杯,话语间全然全然没有年长者的傲慢,反而透露出些许尊敬:“季,你对亚特兰国的内乱怎么看?”

    话一出,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少年身上。

    他脸上的笑意不改,只是温和道:“我对此也只是略有耳闻,具体的…应该要问本国人更合适些。”

    他委婉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另一个拿着扇子的贵妇人笑道:“刚才结束竞赛,别总是说这些无趣的话题……说起来,晏清,你现在有没有长期女伴?”

    季晏清显然教养极好,他摇了摇头:“并没有,暂时也没有恋爱的打算。”他打趣道,“按我父母的意思,年轻人应该以学业为重。”

    贵妇人掩唇笑起来,她轻轻一推身侧的少女,让她走上前一些。

    少女娇俏的脸上闪过羞赧,她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裙摆:“季,能邀请你与我共舞吗?”

    季晏清微微睁大眼眸,似乎很抱歉,眉眼间流露出歉意:“我很乐意…但下次,好吗?我的女伴只是暂时离席。”

    他有一双温柔多情的眼,眼含水光。要是向谁提出请求,那对方一定难以拒绝。

    周围的成年人对年轻人的互动非常包容,他们友善地笑起来。

    少女原本就红的脸颊变得更红,她飞快地朝着英俊的少年点了点头,转身奔回自己同伴的小圈子里。

    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这场赛事主要围绕人工智能创新展开,季晏清作为本国的带队,是实力最强劲的一个,行业龙头都很看好他的想法,此时是个合适的交流机会。

    他处理这样的社交场,显得游刃有余。

    等到宴会结束,季晏清并未立刻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脚步一转,走向同层的休息室。

    为了给这批学生最好的住宿环境,整层都被季氏包下,有两间暂时作为休息室和会议室。

    季晏清推开其中一间的门。

    今晚说好要来为他挡桃花的同伴消失了一夜,季晏清猜测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果不其然。

    休息室内一片狼藉,地面上到处都是瓶子的尸体,季晏清挑了挑眉。

    他穿过玄关,来到沙发处,看见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表情不善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