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抬起头正准备继续说话的酆修齐忽然发现原本站在边上的须晁居然消失了,他目瞪口呆:“须晁?须晁??人呢!!!!!人去哪儿了啊?!”

    *

    撕开的阵法之内,是遍地的染红的鲜血,包括他之前站立的墙壁上,都撒着大片大片的殷红。他看到一个女子穿着一身浅色仙衫,手握着一柄长剑,裙摆和衣袖上,都是凝固的血迹,她的长发因为刚才那一场厮杀散落了下来,随风缓缓扬起:“是你。”

    在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内,她以最快的速度斩杀了这两名“猎杀者”金丹修士,只是尚未来得及烧毁尸首,却发现空间阵法出现了裂缝,却没想到进来的是当初那个被自己送入天玄宗,现如今已经长成翩翩男子的须晁。

    须晁的目光只短短落在地面那两具尸首上几秒,随后便立刻抬起手幻化出巨大的泥墙,直接将那两具尸首埋入了土中:“焚烧必有烟火味,景象可以被隐藏,但气味很难消除。”

    容芳苓见他并未打算揭穿自己,手中的剑便简单一收,没入了储物袋中:“你的阵法之术,倒是出神入化。”

    “是您当日传授我阵法术,又将我送入天玄宗,才令我有如今修为。”须晁谦虚道。

    容芳苓看了他一眼:“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您当年告诉我,不同的阵法师所拥有的位器皆不相同。我在墙缝中,看见了您使用的龟币。”须晁曾以龟币位器作为调查,得知天下间用龟币做位器之人少之又少,而稍微有记录的,便是前魔尊容芳苓。

    第96章 大选开始

    居然凭一块龟币,就认出了她。

    容芳苓觉得有些好笑,她抬手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手掌上还有血迹。

    须晁召唤了净衣术,将她身上的血迹连同周围整片宫墙上所有血迹都清洗干净。随后他解开了阵法,周围的景象瞬间重新融合。

    酆修齐正在外头绕圈,当听到这边有声音时,立刻从转角边走了过来:“须晁,哎你在这里啊。咦,这怎么还有一位小仙子?好啊,须晁你刚才躲着我,原来是到这里幽会来了?”

    容芳苓抬头扫了酆修齐一眼,原来是这厮。

    这么多年不见了,他的修为居然不见增长,连境界都没怎么升……难怪林元魁不肯收他为徒,这要是换了她,她怕是也会把这种废柴踢出师门。

    “这小仙子生得好漂亮啊!”酆修齐看见容芳苓站立着,立刻凑了上来,像狗一样四处闻了闻,“不过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血腥味,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容芳苓暗自翻了一个白眼,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原来二位是天玄宗的弟子,我是太初山今年新入门弟子房容,刚才见这位仙人迷路了,正巧路过,便前来引路。”

    酆修齐瞪大了眼睛:“你说须晁迷路?他在阵法里都能找到出路,区区太初山应该不成话下吧。”

    给你一个台阶就特么给我下,还扯东扯西起来了?容芳苓从以前就不怎么喜欢跟酆修齐打交道,虽然他人品还行,但真的很呱噪,什么都说,什么事都叨逼叨逼。想到这里,她忍了忍心中不悦,朝他们一拱手:“原来二位中有人是阵法师,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了,祝二位在太初山玩得愉快。”

    她一拂袖便转身离开。酆修齐自讨没趣,又觉得小仙子就这么走了觉得可惜,便要伸手拦下她,却被身边的须晁拦住:“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哎,须晁。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小仙子这模样有些眼熟……”

    “没觉得。”

    “刚才她身上还有一股血腥味,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啊,难道是女子每年总会有的那么几次?”

    “……”

    “须晁,你说是不是啊?”

    “闭嘴。”

    *

    傲符一直在等待两名猎杀者的消息,但他们自进入太初山后,就如同遁地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直到弟子大选第一天正式开始,傲符作为裁决人之一坐上了看台,也没有看见他们的踪影。

    倒是人群中,那个桀骜的女修,居然还活着,并且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态,站在人群中。

    他微微握紧了座把手,脸色不佳。

    弟子大选是太初山的大事,比赛场地会同时启动五个,由元婴期及以上仙君作为裁决人,裁决每一场比赛的胜负。许多来自六合八荒的门派弟子都坐在了看台两侧,欣赏比武台上的比武。

    容芳苓是第三场,位于的赛场比武台是最中央的那个,她与对手踏上比武台之后,等候比赛的开始。却不料就在她相邻的一个比武台上,负责安排比赛人员入场的真人却发现有一个人迟到了:“傲芸,请问傲芸弟子在吗?”

    看台上的傲符猛地抬起头,他视线扫过整个比赛场,竟真的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傲芸!

    她去什么地方了?这么重要的比赛,她不可能不出场!

    傲符一下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的神识快速扫过整个看台,并一直向外扩散,寻找着傲芸的身影。而这边比武的负责人在喊了几声之后,便判定傲芸失去了首场比赛的资格:“傲芸弟子因未到场,本场比赛判输。”

    容芳苓微微勾起嘴角,看向在看台上焦急万分的傲符。他在神识扫过整个太初山后,发现傲芸的身影似乎被落在了一口井中,且昏迷不醒。便立刻不顾比赛裁决,驾起乘器直接追了出去。

    边上的人面面相觑,但比赛还得继续。

    傲符御剑来到太初山后山,他迅速定位了井的位置,并乘法器落入井底,果然看见了自己昏迷不醒的女儿。

    他立刻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芸儿?芸儿?”

    摇晃了两下,傲芸依旧没有反应。所幸她只是昏迷,呼吸犹在,傲符深吸了一口气。正御剑准备飞出井底,忽然上方跌落下两具尸首,一下子掉落在了他的脚边。他目光一瞥,竟看到这两具尸首就是当日他聘请来的“猎杀者”!

    是那女修?!

    “对,是我。”忽然,井口处传来了声音,傲符猛地抬头,他看到容芳苓就站在井的上方,脸上露着笑容,“傲符仙君也不容易啊,煞费苦心派了这两个废柴来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区区一个炼气期,如何能杀得了两个金丹期?而且现在不是在比赛中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容芳苓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他,她只是驱动了法术,整个井底的砖块开始转动变化,一层一层叠加起来,似乎要将他们活埋在此。

    傲符哪里肯罢休,如今他手中还抱着傲芸,他绝不会让她出事!

    “银月佛焰塔!”他一声祭唤,一座巨大的塔形法器便凌空出现,塔声直接朝着井口撞击过去,只听得“轰隆”几声,那些原本在叠加合拢的砖块变得七零八落,全部散开到一旁。

    傲符直接跃出井底,并直接幻化那座宝塔,变幻成一柄长剑,朝着容芳苓方向刺了下来。

    那原本还张扬着笑容的容芳苓在这一刻忽然被刺中,鲜血遍布了他整个视野。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傲符听到耳边传来许多嘈杂的声音,像是错愕、像是惊呼、像是尖叫。

    他的视线终于缓缓清晰,他看到自己站在比武台上,手中的剑却是刺中了一个人,却不是容芳苓,而是自己的女儿傲芸。

    等等?怎么回事?刚才他明明在井底!

    傲芸也是难以置信,刚才比赛开始时,她还冲傲符打招呼,希望他可以给自己鼓励。可是傲符就像魔怔了一样一动不动,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她。她有些赌气,便顾自己先行比赛,怎料比赛到一半,突然傲符冲向了比武台。

    他更是祭出了本命法器“银月佛焰塔”,在比武台大闹了起来,她上前阻止,却不料被傲符变幻的剑一下子刺中。

    “父,父亲……”傲芸难以置信,她痛苦的捂住伤口,缓缓跌倒在地。

    周围的人都涌了上来,傲符握着剑,看着周围蜂拥的人群。

    “傲符仙君怎么了?他疯了吧?”

    “天啊,傲符仙君居然杀了自己的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吧,太初山第一天比赛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周围的声音不断涌入他的耳畔,傲符浑身战栗,握剑的手几乎青筋暴跳,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个人,那个人就站在人群之中,平静的好似一幅画,又好似一池激不起半丝风浪的湖水:“是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