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是骗子的几率又低几分。

    不过余清音也不敢全然放心,把能做的背调都做了。

    岳阳也帮着查了,查完之后一言难尽道:“人倒是真的,就是运气似乎不太好。”

    他左右打听过,得知这位吴总近年来对投资非常感兴趣,出手也很大方,就是看好哪个项目哪个颗粒无收,可谓纯粹的散财童子。

    做投行的学历门槛高,该搞封建迷信的时候也毫不含糊。

    他不过这么一问,就有朋友隐晦提醒要三思。

    本来嘛,岳阳是不太信这套的,架不住有个崇拜神明的女朋友,这件事又和她有关,思来想去只好和盘托出。

    还真是一盆凉水浇到头,余清音面露迟疑:“投资有风险,亏本是正常的吧?”

    就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保证新漾一定能盈利。

    岳阳工作后见过多少楼起楼塌,如果是一般的失败当然不放在眼里,毕竟市场总是瞬息万变的,巴菲特还有那么几次折戟沉沙。

    但吴三得这人,说起来还真有点邪门。

    岳阳道:“他遇上的都不是经营问题,是天灾人祸。”

    什么创始人出车祸、工厂被水淹了,一般人一辈子也遇见不了一次,赶上他是年年有,都不成新闻了。

    这可真是,太不走运了。

    余清音摊开手掌看自己的生命线咽口水:“老天不会这么对我吧。”

    好不容易盼来的投资方,高兴不到三秒就灰飞烟灭。

    岳阳看她肉眼可见的沮丧,欲言又止却没憋出安慰的话。

    倒是余清音缓过神来:“反正只是聊聊,暂时还吃不了亏。”

    她没太多跟人谈判的经历,就当练练手也行。

    换个角度来看,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是她可以接受,岳阳却陡然有些不放心:“其实新漾的前景很好,不怕拉不到投资的,要不再等等看?”

    余清音反而安慰:“没事,我去货比三家看看。”

    其实说起来,新漾才是那个货,她为了从别人口袋里掏出钱来,得费老大劲。

    岳阳看她嘴上说着“成不成都可以”,实则拿出企划书又过一遍的样子,点了个奶茶说:“模拟一下吧。”

    他现在的工作就是代表投资人出去谈项目,对如何“刁难”创业者颇有一套,加上前前后后他都参与了,抓漏洞简直是如虎添翼。

    余清音被问得都快结巴,垂头丧气道:“我是不是很糟糕?”

    岳阳摸摸她的发顶:“看来要祭出我刚毕业那年最大的滑铁卢了。”

    这已经是他哄人的最后底牌,前头已经牺牲了所有丢人的失误。

    实话实说,有人和自己一样,总是能叫人好过些。

    余清音听完没笑他,靠着男朋友的肩:“幸好我有你。”

    谁没吃过几样苦头,岳阳上班这些人长了些教训,不高兴的时候也真心实意讨厌过世界。

    然而此时此刻,他终于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对吃苦的推崇是有意义的,起码他积累下来的经验,能使最在意的人避开错误的道路。

    前人栽树,余清音后人乘凉。

    她反复练习好怎么应对每个问题,周四这天在约定的时间雄赳赳气昂昂带着许致远去天凌。

    带这么个人,当然不是指望他能出多少力,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毕竟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独自一人的女孩子总是要面对和承受更多的危险。

    许致远担此保镖大任,摸一下自己不怎么明显的腹肌和略显孱弱的身躯,觉得责任实在重大,揣了防狼喷雾出门。

    余清音看他手一直放在外套兜里,把车上的暖气温度调高:“很冷吗?”

    许致远掏出口袋里的东西给看她:“武器。”

    这要是漫画,余清音的额头都快有三道黑线了。

    她道:“我第一次在男生身上见到这玩意。”

    许致远理智道:“男生也要防狼的。”

    余清音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是不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了?”

    她不过几次没陪着去录影,居然就出这么大的纰漏。

    许致远:“我怕那个吴总图谋不轨。”

    又补充:“前天我在后台,听说有个女生就是见投资人的时候被骚扰了。

    他也算半只脚踏进娱乐圈,虽然什么事都不掺和,小道消息还是知道不少。

    余清音都没他道听途说得多,手慢慢松开骂:“狗男人,迟早天打雷劈。”

    谁说不是,许致远跟她一个鼻孔出气,就是没有说脏话的习惯,纠结着说个什么词好。

    余清音看他一脸为难:“行啦,在心里骂两句就得了。”

    许致远长松口气,就是手又放回兜里,好像孙悟空攥着金箍棒,随时做好大叫“妖怪那里跑”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