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太冰冷了,刘翠甚至怀疑,如果自己这?一巴掌打下去,下一秒周向海就会以十倍百倍的力道?还回来。

    她害怕了,讷讷地缩回手。

    大队书记冷哼一声,“刘翠,你刚写过保证书,忘了?你要不要我拿出来让你复习一遍?”

    刘翠忙说不用,“我就是习惯了,吓唬他的不会真打。”

    大队书记不理?她,问周大哥,“老?大,你继续说。”

    周大哥就把?因为啥吵架说了一遍。

    他是个老?实人,老?实人有个好处,他要么不说,说了,就肯定是一点遗漏都没有。

    周大哥说完,在场的人表情各异。

    刘翠的脸色发白,一直贴着墙壁,好像这?样就能隔绝大队书记投射过来的责备的目光。

    周母紧抿着嘴,低着头,不说话。

    周父不停叹气,一脸羞愧。

    最淡定的反而是周向海。

    为了家里的某些利益,牺牲掉他,这?很正常,毕竟发生得不再少数了。

    大队书记都听不下去了,他直接问周父:“两个都是你的儿子,你就任由老?婆,儿媳妇这?么算计周向海?”

    周父不说话,又一阵叹气。

    叹气叹气,就知道?叹气。

    身为男人,身为父亲,不知道?在家里维护公正,不知道?给儿子做主,周父也是失职。

    大队书记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周向海,问:“向海,你怎么说?”

    说这?话的时候,大队书记的语气明?显和缓了许多。

    向海这?孩子,实在是太命苦了,摊上?个拎不清的娘,还有个和稀泥的爹。以及虎视眈眈的嫂子。

    也就周大哥好一点,但他太老?实了,即便想维护公平正义,也因为力度不够,而没有什么效果。

    周向海的神色还是很平静,好像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周母做什么,刘翠做什么,甚至周父的和稀泥,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

    此时听到书记问话,周向海沉默了一会儿,说:“分家吧。”

    啥,分家?

    周家人面面相觑,都没料到周向海突然提出这?个来。

    周母抬起头,双目通红地盯着周向海,“你这?什么意思,不要我跟你爹这?把?老?骨头了?你个不孝子!”

    刘翠眼珠子转一转,也跟着哭诉起来,“向海,我知道?这?回是我不对。可你大哥还是心疼你的,你就舍得跟你大哥分开?”

    就连一直只会叹气,基本没说几句话的周父,都迟疑地问周向海,“你说真的?向海,这?可不兴乱说。”

    大队书记也没料到。

    不过,他还是有点理?解周向海的。

    都一个村子的,谁不知道?谁。

    周母对这?孩子很不好,周父呢,从来只会和稀泥。

    就拿这?几天盖房来说,周家没出钱,也没出力。

    这?也就算了,周母今天还特意去新?房捣乱了。

    这?样的家人,搁谁,谁也不想要。

    纯粹拖后腿儿的。

    面对周家人的质问,和大队书记的询问,周向海还是点点头,“对,分家吧。”

    大队书记看了周向海一会儿,发现后者一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行吧,那就分。我今儿也不睡了,连夜给你分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周家人就是把?周向海当个血包。

    再搅合在一起,周向海负担太大了。

    撇开周向海送给他儿子的收音机不谈,大队书记觉得,周向海这?小伙子不错,村里头一份儿的。

    说不定以后有大出息。

    这?么好的孩子,不能教?家里人拖累了。

    所?以,这?个主,他今天给做了。

    周家人当然不同?意,除了周大哥没咋说话之外,其他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抗议。

    周母甚至要撞墙。

    被周向海拦住了。

    周向海扶着周母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娘,现在答应分家,还有粮和钱。如果不答应,那我就离开村子,再也不回来了。”

    周母惊讶地盯着小儿子,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

    这?年月出门子不容易,可她知道?,周向海是有这?个本事的。

    他要是真走了,她上?哪儿找去?

    算了,事到如今,也无法弥补,还是抓住到手的东西比较靠谱。

    周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最大的障碍没了。

    周父也点了头,反正就一直叹气就是了。

    刘翠倒是拼命反对。

    大队书记说:“你只是个嫂子,小叔子想分家,你好像也管不了那么多。你们?不想分,可以继续跟公婆住着。”

    刘翠……

    她好像还真的是管不着。

    所?以她忙乎半天,竟然是管不着周向海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