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却不一样了。

    周父听?着这话刺耳,却全程没有一句反驳的话,只是沉默着。

    而有的时候沉默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林茉听?明白了。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周向海一眼。

    林茉以为自?己会从对方眼睛里看到?受伤,可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周向海的神情十分平静,就好像被周母这样夹枪带棒讽刺的人不是他。

    看到?这样的周向海,林茉并不觉得轻松。

    反而内心越发沉重。

    这得是受过?多少委屈,经受过?车多少类似的讽刺的话,才?能练成这样毫不动摇的心智啊。

    在林茉不知道的时候,在林茉还没有认识周深海的时候,这个人到?底在父母跟前承受了多少不白之冤?!

    林茉心头刺痛,转回?头来看着周父周母的时候,眼神中都是冷冽。

    他的眼神太冷了,就像是身上千年不化的寒冰,周父周母都不禁心头一凛。

    周父依旧沉默着,毕竟他一个大男人,又比林茉大了这么?多岁,和?一个小姑娘计较打嘴仗实在有失体面。

    周母却没有这样的包袱。

    她挺直的身子,就跟马上要上场战斗的公?鸡一样。

    “你这什么?眼神儿?你家里人没有教?过?你,在长辈面前,要温和?平顺吗?”

    呵呵。

    林茉嗤笑一声,说出的话满是讥诮。

    “我呀,只是想看看,一对冷心冷肺的父母到?底长什么?样子!想看看,对自?己儿子都这么?下得去手的父母,是不是长得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林茉一面说着,眼神不住地在周父周母身上上下打量,尤其是在周母身上停留得时间最长。

    这眼神非常不善,充满着鄙夷,就像被她打量的不是人,而是两个什么?物件。

    ——而且这两个物件还特别不值钱。

    周母被打量得浑身难受,张嘴要骂人,却被林茉抢了先。

    只听?林茉啧啧两声,说:“这么?看下来,嗯,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呀!”

    说完,她含厌恶似地皱了皱眉头。

    周母:“你,你你!”

    这个死丫头太气人了,饶是周母惯会话里有话讽刺人的,此时也?在林茉跟前败下阵来。

    林茉才?不会等她想好说辞呢。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做恍然大悟状。

    “您跟那个刘翠是在哪里摔的?好像是在我们上水村吧?那你们好端端的干嘛去上水村呀?不会是特意?去砸场子的吧?可惜啊实在是太可惜了!你们没来成,我跟向海已经成功定亲了,现在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哈哈,哈哈哈!”

    林茉其实本身不是一个爱张扬的性格,但是在周母跟前,她愿意?这样。

    只有这样,才?能气着这个女人,才?能替周向海报仇。

    周母果然气着了,而且还有点心虚。

    “你,你说啥呢!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我怎么?对周向海,是我们自?己家的事,你横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看看你的眼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吓唬谁呢?我可不怕你!”

    周母平时在大儿子和?老伴儿面前,走的是病娇路线。

    但是这个人就跟个变色龙似的,在不同的人面前他能表现出不同的状态。

    比如?说现在,周母在林茉跟前,几乎展现了自?己全部的战斗力。

    眼珠子瞪着,双手叉腰。如?果不是脚踝伤到?了,可能她就要下床来揍林茉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茉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不过?林茉也?不怕他就是了。

    她等的就是周母出头。

    如?果说周父的错误就在于不作为,在于对老婆对孩子们的偏心视而不见,在于偶尔提点意?见也?是不痛不痒的话,那么?周母就是那个直接施暴的人。

    怨有头债有主,林茉觉得周家最不可原谅的人就是周母。

    作为孩子的亲娘,怎么?能这么?狠心!

    都是自?己亲生的,她对周大哥很好,对周小妹也?很疼爱,却对周向海却如?此冷心冷情。

    不喜欢这个孩子,那你别生啊!

    生了却不好好疼爱,枉为人母。

    林茉早就想教?训周母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如?果周母不出头,林茉这个当?晚辈的还真没有机会跟对方掐起来。

    现在可好了,这不就是林茉一直等待的机会?

    林茉深吸一口气,扬起下巴,准备好了要跟对方进?行一场唇枪舌战。

    但下一秒,手臂就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林茉回?头,看到?的周向海的眼睛。

    周向海的眼睛特别好看,眼眸深邃,眼中都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