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希尔城。

    亚历山大将军的命令,借着狮鹰飞速抵达。

    法尔和蒙特,两位狮鹫军团的军团长,就像一台战争机器里被激活的两个巨大齿轮,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开始转动。

    军营里,原本还在打牌吹牛的士兵们,在军官们的咆哮声中迅速集结。

    甲胄碰撞的声音汇成一片钢铁的河流,印着狮鹫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充满了杀气。

    “动作快点!你们这群废物!难道想让军团长大人用脚踹你们的屁股吗?”

    “目标,落日镇!全速前进!”

    没有多余的废话,命令就是一切。

    仅仅一个小时,两支满编的狮鹫军团涌出了德文希尔城的城门,向着落日镇的方向滚滚而去。

    ……

    落日镇新社区的工坊里,利普正一脸满足地抚摸着一支刚刚组装完成的“铁拳1号”火铳。

    这些黑沉沉的铁家伙,是他安全感的最大来源。

    新雄狮军团的士兵们人手一支,这让他走路都带风。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利普看着工坊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军火,摩多摩多!(more, more!)

    他需要更多的铁拳,更多的火药,多到能让他的士兵把弹丸像下雨一样泼洒出去。

    俗话说得好,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度世人。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火力不足恐惧症”中时,霍恩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进来。

    “大哥!大……大事不好了!”

    霍恩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脸上一片惨白。

    利普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皱起了眉头。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埃拉西亚的人来了!”

    利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了多少?”

    霍恩伸出两根手指,因为喘得太厉害,手指都在发抖。

    “两个百人队?那还是小问题啊!”

    “足……足足两个军团!”

    “夺少?”

    利普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已经一百多章了,但他还是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出新手村,穿着一身白板装的玩家。

    现在好了,一出门就看到两个满级大号红着眼睛朝自己冲过来。

    “我靠!要不要这样子啊?!你们去打那些公爵侯爵不好吗?逮着我一个小小男爵算什么事?”

    利普忍不住爆了粗口,这已经不是讲不讲武德的问题了,这是赤裸裸的新手村屠杀了!

    “你父亲呢?”

    利普急忙问。

    “就……就在外面!”

    利普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工坊,果然看到格雷厄姆站在外面,正焦急地来回踱步,那样子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利普出来,格雷厄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利普大人!埃拉西亚人……”

    格雷厄姆的声音都在颤抖,“我的小镇就在他们的行军路线上!前面的橡木镇,在昨天已经被他们占领了!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利普深呼一口气,面色凝重。

    “传我命令!”

    “集结部队!所有百人队,全员行动!”

    新雄狮军团,八个百人队很快就集结在新社区的广场上。

    “罗格斯!你立刻去黑石矿场!通知那边的两个百人队,让他们以最快速度回援!”

    “凯尔,你去风语丘陵!告诉山民们,埃拉西亚人来了,该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还有!”

    利普从怀里掏出一张写着紧急军情的羊皮纸,塞给了霍恩。

    “霍恩,把这个送到磐石城!交给伊莎小姐!快!!”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传令人员们四散而去。

    利普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向德文希尔城的方向,他仿佛能看到那股正在逼近的钢铁洪流。

    八个百人队,加上矿场的两队,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人。

    一千人,对阵两个军团,六千精锐,难办啊……

    尘土飞扬,八百人的行军队伍就像一条灰色的长龙,蜿蜒在通往安德鲁子爵领地的土路上。

    利普骑在马上,感受着颠簸,也感受着身后那沉闷而有力的脚步声。

    新雄狮军团的每个人都背着一支黑沉沉的“铁拳1号”火铳,腰间的弹药包塞得鼓鼓囊囊。

    当枫林镇那低矮的木石结构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利普看到了镇民们脸上的惊恐。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仿佛一场瘟疫即将降临。

    利普和德文希尔伯爵一起,登上了城堡最高处的箭塔。

    风从城垛的豁口间吹过,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利普眺望着远方德文希尔城的方向,地平线一片空旷,看不到敌人的踪影。

    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像实质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

    “利普……”

    站在一旁的德文希尔伯爵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羞愧,“是我害了你,这两个军团……他们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小主,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伯爵,此刻看上去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脸上满是懊悔。

    好友之子救了他,但灾祸也随着他一同引了过来。

    利普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这位叔父。

    “阿兰叔,你不要这样子想。”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伯爵的肩膀。

    “你是我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说这些就见外了。”

    利普的语气很平静,但这种平静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德文希尔伯爵有些意外。

    利普突然苦笑了一下,“我并不精通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什么的,我就是个半吊子。”

    “接下来要怎么守,怎么打,还得靠你这位沙场老将。”

    然后,利普的眼神变得无比诚恳,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阿兰叔,我父亲……就我和妹妹这么一丝血脉了,你也不想看到,我父亲的血脉,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德文希尔伯爵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好友有七分相似的年轻面孔,想起了与莱昂尼达斯并肩作战的岁月……

    “唉……”

    阿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中,吐出的是彷徨和愧疚,吸进的,却是重新燃起的斗志。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渐渐变得清亮起来,重新闪烁起一个军人应有的光芒。

    就在这时,格雷厄姆急匆匆地顺着狭窄的楼梯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