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终究是谈拢了,米达斯带着一脸的肉痛,离开了公爵城堡。

    而城堡里的苏拉公爵,则是掂量着手里的东西,一张由商业教会发行的,全帝国通用的金卡。

    他非常地满意,至于那个什么“永生教”?

    在我的城市里传教,给我打过招呼了吗?

    在他看来,就算再邪门,也就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

    只要大军一到,铁蹄一踩,什么邪神都得变成肉泥。

    “传令!”

    苏拉公爵随手抓起一枚令箭,扔给旁边的副官。

    “让城防军的第三千人队去一趟西区,带上重弩和火油。”

    “既然是邪教,那就没必要讲什么仁慈了。”

    “把那个破仓库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然后……”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冰冷而随意。

    “清理干净。”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治安行动,是顺手赚点外快的小插曲。

    城卫军的动作也挺快,黄金城城防军第三千人队的千夫长加雷斯·黑格,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仓库。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是一个个吊儿郎当,虽然穿着城防军的制式铠甲,但那股子痞气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很显然,苏拉公爵目前的精锐部队,都几乎派上前线了。

    自己老家里只剩下一些歪瓜裂枣。

    “都给我精神点!”

    加雷斯用马鞭指了指仓库大门。

    “首席审计官大人说了,里面是一群吃人的邪教徒!不想被啃得只剩骨头架子,就给我把招子放亮!”

    “撞门!”

    “轰!”

    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抱着一根粗木头,狠狠地撞开了那扇木门。

    原本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没有发生。

    没有狂热的信徒,没有诡异的藤蔓,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受到惊吓的老鼠,“吱吱”叫着从士兵们的脚边窜过。

    地上散落着一些还没来得及带走的破烂铺盖,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股淡淡的甜腻花香。

    “没人?”

    加雷斯策马走进仓库,环顾四周,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报告长官!搜遍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一名百夫长跑过来汇报道,“看来是收到风声,提前跑路了。”

    “跑了?”

    加雷斯啐了一口,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跑了好啊!跑了省得老子动手!

    反正米达斯那个死胖子给钱是让他们来“平事”的,只要把这窝点端了,回去就说邪教徒被吓得屁滚尿流,这笔辛苦费不就到手了吗?

    这就是职场智慧,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那就是躺赢。

    “长官,那咱们……”

    “咱们什么咱们?”

    加雷斯瞪了手下一眼,随即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很尽责”的表情。

    “这群邪教徒虽然被我们赶跑了,但这里肯定还残留着邪恶的法阵和诅咒!为了黄金城的安全,为了公爵大人的荣耀……”

    “给我烧!”

    “是!”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几桶火油被泼洒在干燥的木梁和破布上。

    一支火把扔了进去。

    “呼——”

    火焰瞬间腾起,贪婪地舔舐着这座破旧仓库。

    加雷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把火一烧,什么证据都没了,回去怎么写报告,还不是全凭他一张嘴?

    “收队!回去向公爵大人复命!今晚老子请客,大家去红裙俱乐部快活快活!”

    “长官威武!”

    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队伍开始掉头,准备撤离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就在大军刚刚转过街角,准备离开西区的时候。

    “这位大人,请留步。”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加雷斯的马前响起。

    加雷斯吓了一跳,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只见在道路的中央,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他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面对着上千人的军队,却像是一块顽固的礁石,纹丝不动。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挡老子的路?!”

    加雷斯本来心情不错,被这么一吓,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辣无比地抽在了兜帽人的头上。

    “想死就直说!老子的马鞭可不长眼!”

    这一下可是实打实的,皮肉绽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的兜帽被打偏了,头上多出了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甚至连身体都没晃一下。

    他只是默默地放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大众化的脸,又重新站回马前。

    “请带我去见公爵。”

    “见公爵?”

    加雷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旁边吐了口唾沫。

    小主,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公爵大人是你这种叫花子想见就能见的?”

    “滚一边去!别挡老子的道!”

    然而,男人纹丝不动,就像一根钉死在路中间的烂木桩。

    “嘿!给你脸了是吧?”

    加雷斯眼角一抽,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你这贱骨头还挺硬?来人!把他给我拖走!别让他脏了我的马蹄!”

    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冲了上来,粗暴地推搡着男人,甚至用长矛杆子狠狠地捅他的肚子,想要把他架到路边的臭水沟里去。

    男人被推得踉踉跄跄,但他就像是一个不倒翁。

    刚被推开,他又跑了回来。

    不管士兵怎么推,怎么打,甚至把他踹倒在地,他都跟没事人一样,一次次,固执地挡在加雷斯的马前。

    加雷斯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他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被一个乞丐像苍蝇一样缠着,这让他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妈的!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呛啷——!”

    加雷斯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眼中杀机毕露。

    他甚至懒得再废话,借着战马的高度优势,手中的利剑化作一道寒光,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对着男人的脖颈狠狠劈下!

    这含怒一击,别说是个人,就是头牛也能给劈成两半!

    “噗嗤!”

    利刃入肉,长剑深深地砍进了男人的肩膀,几乎切断了锁骨,直达胸腔,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件灰色的破斗篷。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不动了。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加雷斯冷笑一声,掏出手帕擦了擦剑上的血迹,“这就是挡路的下场!走!”

    士兵七手八脚地将尸体扔到臭水沟里,而加雷斯一夹马腹,正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