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璃摇摇头:“这荒郊野外的,我睡不着。”她?说着拍拍身边的位置:“你也坐下吧,我和?商议一下之后的计划。”

    陈非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挨着刘璃坐下,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

    他?高大的身躯坐在她?身边,顿时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中,她?莫名觉得很有安全?感,仿佛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刘璃舔了舔唇瓣开口道:“我们明日悄悄的入交阳县,看看这边的情?况是不是和?他?们说的一样。如果是,等士兵们返回来的时候,就好好的惩处县令和?使节。”

    陈非小声提醒:“公?主,交阳县属鲁国的县,你要惩处鲁国县令,恐怕要经过鲁王的同意。”

    列侯和?诸侯是不一样的,列侯只享有该地方的税收权,没有行政权。但诸侯是有权利管理他?所就国的地方。就算刘璃贵为大汉的公?主,来到了鲁国,那便只是鲁国的客人,是没有权利处罚鲁国县令的。

    刘璃挑了挑眉:“是么?”她?抿唇道:“陈非哥哥,你知道父皇为什么安排你跟着我来吗?”

    陈非听到她?唤的这一声久违的称呼,心中便是一阵荡漾,许久他?哑声道:“不知。”

    “因?为父皇知道,在规矩和?我之间,你会听我的。”刘璃俏着声音说。

    陈非滚了滚喉咙,最后从喉咙间溢出?一丝含着笑意的声音:“是。”

    两人不再说话,却听对面那家的男人已经发?出?了打鼾的声音,混着屋外的雨声,实在是不怎么好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非突然感觉肩膀上?一沉,他?微微侧头看去,就看见他?的公?主已经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他?顿时僵住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会将她?弄醒了。最后他?就以?这样的姿势,坐在她?身边一整个晚上?。

    翌日清晨,外面虽然不再下雨,但天还是显得阴沉沉的。以?刘璃的经验来看,恐怕会有大暴雨。老天爷真?是不作美呀,人间本来就已经发?生水灾了,竟然还要下雨。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刘璃将他?们携带的所有口粮都给了这一家老少?,男人拿着这六个馒头,只觉得沉甸甸的。他?扑通一下给刘璃跪下,感谢她?的大恩。

    刘璃伸手将他?扶起来,扬眉道:“这些粮食不是白给你们的,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忙。”

    男人听闻,连忙道:“女郎,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只要我孔大光能做到,我一定做。”

    “我和?……”刘璃说着顿了顿,抿唇道:“我和?我的兄长打算前往交阳县,希望你能给我们带路。”

    孔大光一听刘璃是这个要求,脸色都变了许多:“这……女郎,不是我不愿意带你们去,只是我们全?家才刚刚从那边逃出?来……”

    刘璃抿了抿唇说:“如果我能帮你们讨回公?道呢?”

    孔大光一愣:“讨,讨回公?道?”这是他?未曾想过的道路。如果可以?,又有谁愿意背井离乡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呢?

    听到这话,孔大光这才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姑娘,他?只觉得眼前的姑娘贵气逼人,根本不像寻常的小老百姓,只怕自己这次真?的是遇见了贵人。

    孔大光只迟疑了一会,便非常郑重的点头:“好,我愿意带你们过去,但是我母亲和?我的妻儿们……”

    刘璃看向一旁的老弱病残,“就让他?们暂时在这里歇着,你之后再来接他?们也行。”

    和?孔大光谈妥了之后,他?们就准备上?路前往交阳县了,只不过刘璃和?陈非都有马,而?孔大光也不会骑马。

    陈非看着孔大光开口:“你过来和?我共乘一骑。”

    孔大光带着全?家从交阳县逃来这里,用了三天时间,如今坐在马上?回去,只用了不到半日的时间。在靠近交阳县县城的地方,他?们停了下来。

    孔大光说:“整个交阳县的农田全?被大水给冲垮了,靠山的地方还埋了不少?人。如今大水退了一大半,但人也死了一大半。我们本来就已经失去了全?部,县令还要让我们帮忙重建县城,不干活就不给饭吃。”

    刚才一路走来,刘璃所见房屋都已经残破不堪了,如今抵达了交阳县的县城,比之前的左亭县更?惨。交阳县倒没有出?现被洪水围城的现象,但是城内不少?屋子都已经倒塌,从墙体上?的水痕来看,就能知道之前发?洪水时,这边的情?况恐怕也不乐观。

    城门口还能看见有不少?赤膊的男子,扛着木料往城内走,孔大光说:“他?们被县令奴役的百姓,只为了每天半个馍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