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词笑了下:“你看,虽然你这样说,但你心里其实知道我是在胡说八道。”

    徐虞安微微蹙眉:“江小词……”

    “可是,到底是谁写的谁,我本来也没必要去研究啊。”江词却紧跟着说。

    “我想要跟你离婚,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要过一辈子的那种想法。”江词说着,自顾自点点头,仿佛是一种自我认可和强调,“所以不管你有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不管我信不信你说的话,离婚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徐虞安安静了一会儿。

    江词也沉默着不再说话。

    突然,徐虞安启唇,轻声问他:“那你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呢?你想离婚,可以,但要跟我说实话。”

    江词垂下眼,不肯回答这个问题。

    徐虞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词开口,便点点头:“不想说也没关系……那趁着这会儿,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江词低着头“嗯”了一声。

    徐虞安看着他柔软的黑发,嗓音温润的问:“江小词,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江词有点意外这个问题,但犹豫了下,摇摇头说:“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你哦。”

    “是有答案但不愿意回答,还是你自己也没有答案呢?”徐虞安就不急不躁的接着问。

    江词抿了下唇:“……为什么跟你结婚,我不想回答。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我没办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喜欢你的。”

    徐虞安无奈失笑:“最后那句话,可以不强调的,江小词。”

    江词“噢”了一声。

    徐虞安又说:“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因为没有喜欢过人吗?”

    江词摸了摸鼻子:“如果你问的是爱情那种层面的喜欢,我确实没有过。但……”

    “好了,好了。”徐虞安轻声说,像是在安抚江词的情绪,也像是在安抚他自己,“不用说那么多,我知道你没有喜欢过别人就行了。”

    江词微微偏头,还是忍不住好奇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啊?”

    “没什么,”徐虞安很淡定,态度也很妥帖,“就是确认一下我没有被绿。”

    徐虞安的语气太过平静,以至于江词第一时间其实都没有反应过来。

    顿了顿,江词骤然睁大了眼睛,有点错愕的看着徐虞安。

    徐虞安就莞尔:“你误解我心有所属是渣男,我也忍不住怀疑一下是不是你心里有人,礼尚往来,不可以吗?”

    江词觉得……这个事不能这样你来我往的。

    “可是,我就这样口头否认而已,也有可能是在骗你啊。”江词想了想说。

    徐虞安轻声慢语道:“是你说的,我就信。”

    “刚刚你用《赠汪伦》举例,其实不太恰当。因为我看得出来,虽然你那样说,但连你自己都不相信是‘不及杜甫送我情’。我看得出来你的态度,所以刚刚确实没有很认真的信。”徐虞安坦然道,“我信不信,取决于你的态度。你认真,我就认真。”

    江词愣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然后他又闷闷道:“反正……我离婚的态度没有变,这件事我也很认真,你看得出来吗?”

    “看得出来啊,所以我才心慌嘛。”徐虞安抬手揉了揉江词的脑袋,“不过,你好像也没有急着马上离婚的样子,至少不像是今天都过不下去的……所以,我们先不要提了,好不好?后天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期待一下?”

    听到“礼物”这两个字,江词就想起了储物间里的礼物箱……

    “不要准备了吧。”江词狠狠心,还是说了出来,“储物间里存放礼物的箱子,都快要放不下了哦。”

    徐虞安游刃有余:“没关系,我会送你一件没办法放进储物间不管的礼物。”

    江词微怔。

    “我真的越来越讨厌跟你说话了。”江词心里别扭,咕哝了句,然后起身往卧室方向走。

    徐虞安就靠在沙发上,忍俊不禁。江词说的是发自内心的实话,还是闹别扭随口说的,徐虞安分得出来,所以倒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而难过。

    直到卧室门关上,徐虞安才渐渐敛了笑意。

    他想……如果,离婚这件事对江小词而言已经成了执念,那没关系。

    结婚了确实可以离婚。

    离婚了那不是还可以复婚吗。

    如果从结婚起,江小词就误会他心里有别人,一直以来都把“离婚”当做这场婚姻最后必然走向的结局。那么,如今一朝一夕间想要改变江小词的想法,确实很难。

    如果离一次婚,可以让江小词放下执念。

    那……到了万不得已,离婚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一时半会儿还离不了,培养培养感情再离,摊手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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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次日下午稍晚一点, 徐虞安和江词一起回了徐家。

    屡次找江词麻烦还不死心的徐令绍和白可茜,以及两人的父母,这次都没有出现在徐家。

    不过徐令绍的长姐徐皎星有在, 毕竟她对徐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一直都很关心,对两位老人家而言也是很让人心疼的小辈。

    徐皎星的父母、也就是徐虞安的大堂叔夫妻俩, 重男轻女的陈旧思想非常严重, 对儿子徐令绍极尽宠爱, 对徐皎星却不怎么上心, 明明家里也不缺钱, 徐令绍的衣服就没见过重样的, 徐皎星却在最长身高的那个年纪穿着前一年、已经不合身的衣服。

    还是大堂叔夫妻俩带着孩子到徐家做客, 徐老爷子和老太太发现了徐皎星的窘况。被呵斥之后,大堂叔夫妻俩明面上倒不怎么亏待徐皎星了,但实际如何徐皎星自己心里很清楚。

    早年经济不自由的时候, 徐皎星忍着不跟父母闹翻,后来独立了,她就搬出了家里很少再回去。大堂叔夫妻俩也不在意,除了日常抱怨一下徐皎星不懂感恩之外,满心满眼都是在为徐令绍打算。徐令绍也没把徐皎星当亲姐姐, 跟她还不如跟白可茜聊得来。也就来看徐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时候, 这所谓的“一家人”会碰上。

    除了徐皎星,还有三堂叔夫妻俩和他们的女儿徐笙,以及小表姑和她刚回来的儿子萧渐,六个人在徐家。

    以前还会有其他人,毕竟徐虞安的堂叔表叔堂姑表姨……之类称呼的亲戚确实挺多的。

    但往年难见人影的萧渐今天回来,徐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就没有邀请其他人过来,就喊了更亲一些的这几个人。至于旁的, 就算主动说要过来,也让两位老人家给婉拒掉了。

    所以今天徐家的氛围还挺好的,看见徐虞安和江词回来,众人纷纷打招呼。

    萧渐前脚刚去了厨房,等外面一众人都寒暄过一会儿了,他才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炸鱼出来了。

    “快来尝尝,我带回来的这个炸鱼,味道特别好吃。”萧渐清朗的笑道,然后看见徐虞安和江词,他弯了弯眉眼,“虞安和江词都回来了啊,你们运气不错,正好撞上有好吃的。”

    萧渐和徐虞安年纪相仿,比江词要长三岁左右,但萧渐和徐虞安的关系只能说是普通亲戚,算不上特别熟悉和亲切。

    这会儿萧渐打招呼,徐虞安也就微微颔首,带着不算疏离但也并不激动的笑回道:“是吗,那我们可要多吃一点。”

    江词看了看萧渐端过来的炸鱼,又看了萧渐一眼。

    然后发现萧渐在看他。

    不是那种很自然的、顺便扫一眼,就是很认真的在看。

    江词微微皱了下眉……萧渐这个眼神,其实看不出来什么恶意,但就是挺冒犯的。

    徐虞安也注意到萧渐的视线,就伸手轻轻拉了江词一把,把人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然后他抬起眼,温和的问萧渐:“你盯着小词看做什么,看过他演的戏啊?”

    被徐虞安这样直接的问出来,众人的视线也就聚集过来了。萧渐还是盯着江词看,笑着回道:“是啊,我还想要个签名呢,方便给吗?”

    江词觉得这人很奇怪,下意识看向徐虞安。

    毕竟是徐虞安的亲戚,那现在这个情况,帮忙解决一下也可以的吧……

    收到江词的目光,徐虞安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要签名可以啊,但你这样一直盯着人看,挺奇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私生饭呢,别吓着小词。”徐虞安语气倒是很轻快,似乎在开玩笑。

    萧渐收到他这话里隐含的警告,便收回了视线,又抬了抬手里的盘子:“那敢情好,大家先吃,我去翻翻行李箱。专门的签名纸虽然没有,但我之前买过江词你的剧照明信片……”

    说到这儿,萧渐停顿了下,就玩味儿的说:“哦,当时顺便还买了虞安你的,你待会儿也给我签几张吧。赶明儿我流落在外揭不开锅的时候,就把你们俩的签名照拿去卖了折现。”

    放下炸鱼,萧渐居然还真的转身上楼,去翻行李箱了。

    一见面就闹这么稀奇古怪的一出,萧渐他母亲徐表姑有点尴尬:“虞安,小词,你们别搭理他,他这几年总是这样古古怪怪的,这次回来越发没个正形了。也没有别的意思,但确实很冒犯了,表姑代他跟你们说声不好意思……”

    徐虞安拉着江词坐下,又伸手抽了张纸巾、隔着拿了块炸鱼递给江词:“尝尝。”

    江词默默接过来。

    徐虞安才笑着回小表姑:“没事儿,一家人开玩笑呢。爷爷和奶奶呢,他们不会又在厨房里折腾吧?”

    徐表姑勉强笑了下:“可不是吗,两个老人家就是闲不下来,说难得你们俩都在、能一起回来,今天萧渐也回来,他们就想做几道拿手菜。也是萧渐不好,带了些又不稀奇的食材回来,你们爷爷奶奶看他是小辈,给面子就说今晚都给做了……下午我去机场接了萧渐,结果他也不肯回家放行李箱,带着就过来了,刚才我让他就放在车上,他非说行李箱里带了东西要拿进来……”

    说话间,萧渐拿着一沓明信片下楼来了。

    徐表姑赶在他开口之前出声笑骂道:“你还真好意思,快别闹了,东西收收,一起来吃吧,待会儿也要开饭了。”

    三堂叔也开口说:“可不是,快来吃吧,你带回来这炸鱼味道还挺好的,我们家笙笙都停不下来吃了好几块儿了。阿渐,你这炸鱼在哪里买回来的?”

    萧渐对徐表姑道:“妈,我知道分寸。”

    然后又回答三堂叔:“好吃就多吃点,我也是在外面吃够了觉得好吃才带回来的。”

    紧跟着,仿佛不知道徐表姑和三堂叔刚才是在打圆场、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一样,萧渐将手里的明信片递给正在吃东西的江词,连着荧光笔一起:“麻烦你了?”

    徐虞安笑意微敛,伸手把明信片和笔接了过来。

    萧渐挑了下眉,看着徐虞安在印着江词剧照的明信片上签名,签的还是徐虞安本人名字的艺术体……

    “这几年你在外面做什么呢。”徐虞安话家常似的,一边刷刷签名一边开口。

    江词把之前徐虞安给他拿的炸鱼吃完了,丢掉手里的纸巾,目光落在徐虞安手上。这才发现……徐虞安一个劲儿签过去,压根没区分明信片上到底是谁。

    但江词不太喜欢萧渐,对在明信片上签名也不感兴趣,所以他没有出声说什么。

    “也没做什么。”萧渐回徐虞安说,“就到处走走。手里还有钱的时候,就隔几天换个城市,蹲路边给人画画,体验艺术人生。手里没钱了,就找个靠谱点的地方做兼职打打散工,攒笔钱去下个城市。”

    萧渐刚回来,徐表姑也还没来得及问他的近况。之前偶尔电话聊天视频通话,也没听萧渐说过他是这样过日子的。

    徐表姑就心疼道:“钱不够花怎么不跟妈妈说呢,你这孩子……”

    “够花啊,哪里不够花了。”萧渐笑眯眯说。

    一共十多张明信片,里面江词和徐虞安的差不多一人一半。徐虞安把所有明信片都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和明信片一起递给江词:“签吧。”

    江词有点懵:“可是你已经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