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滕揉了揉脑袋,好吵。

    童梦也不带客气的,抄起菜单就开始打勾。

    诸滕知道在这四年间童梦一直学习和扮演着闺秀的角色,碧香的汇报也是童梦每天都在咬着牙学习什么。

    但是今天在他这个陌生人面前,可能觉得无需掩藏,便露出了自己实则开朗豪爽的性格。

    童梦发现诸滕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便尴尬的笑了笑,“点好了,咳,你看看还有什么要点的?”

    诸滕接过菜单,看着面的勾,粗略的数了一下,嗯,十七八个吧。

    诸滕只听说过这春风楼的菜品好吃,但是这菜单上根本没有标菜价。

    摇铃喊小二进来,把菜单拿到后厨,这春风楼的效率也是快,没一会儿这菜品就全都上齐了。

    “诸兄,吃吧。”

    童梦有点没反应过来,毕竟这是她随便起的化名。

    “啊…啊?好的,姜兄,你也吃。”

    说完便埋头苦吃,在春风楼吃饭真的是作为吃货的一大享受,就是不知道下一次吃是什么时候。

    诸滕看着她吃的那么欢快,便没有企图说话。

    今天的童梦才是最真实的她,看起来非常多开心快乐和满足,等她嫁进姜府,不需要那些规矩,就开开心心做自己就好。

    “姜兄,你盯着我干嘛?”说着拿手摸了摸脸颊,她以为东西吃到脸上了。

    而诸滕逐渐靠近,抬手在她脸颊处擦了一下。

    童梦的脸蹭的红了,耳朵也娇艳欲滴。

    “姜…姜兄,我们是不是靠的…太近了?”

    真的是神颜暴击,但是现在她不是女孩子,而是男装,嘤,名字也不是真的,颓了……

    诸滕将身子再次靠在椅背上,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吃饭的姿势,让童梦觉得有点熟悉,但是没有细想,就继续吃这些美味的菜肴,因为…饭太好吃了

    “好饱,姜兄,今天遇到你真的很开心,不知你是哪家公子?”

    诸滕听到这话一愣,这个小骗子,不告诉她真实姓名和真实身份,却想知道他的。

    “双城东巷姜府。”

    童梦没有反应过来,就随便点点头,丝毫没有具体介绍自己的自觉性,后来可能意识到了人家在请她吃饭,便简要的回道,“我家住城西。”

    东巷的话,和将府真的是一个城东一个城西,但这榭阳湖确实是两者的交界处,怪不得这么巧能碰到一块去。

    童梦和诸滕觉得吃的差不多了,桌子上也没什么剩的了,就喊了小二进来结账。

    童梦很好奇,这快二十个菜大概多少钱,静待着小二报数,谁让这春风楼的菜单没有标价。

    小二张嘴报了个数,童梦掏了掏耳朵,“多少?”

    小二很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一百两银子。”

    童梦换算了一下,大概是她三年的月俸……

    诸滕掏出一锭金子,“不用找了。”

    童梦在内心强烈的呼喊,你不要,我要,给我!

    但是从外表丝毫看不出来她内心对钱的强烈渴望。

    童梦看着天色有些黑了,便准备告别这位充当冤大头的姜兄,赶紧赶回松思院。

    害怕如果真的出点什么事,桂香顶不住。

    但是她对外面的自由时光有点恋恋不舍,不行在待一会儿吧。

    “姜兄,你知道在哪里可以听说书或唱戏曲吗?”

    诸滕想了想道,“往前走不过半刻钟,就有一家说书的地方叫碧落瓦舍,如若不嫌弃,我可以带你去。”

    童梦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碧香,见她没有反对什么,便兴冲冲地跟着诸滕往碧落瓦舍走去。

    没想到碧落瓦舍竟然在最繁华的地段,牌匾上写着四个烫金的大字:碧落瓦舍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三人走进碧落瓦舍的里面,看到一楼大厅坐的满满当当,于是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近舞台的桌子,品着茶,看着那站着台上的说书人。

    只见那说书人留着花白胡子留着两条长白眉。

    说书人清了清嗓子,握着的醒木往桌子上那么一敲,吐出一口气,悠悠然的开口道:“话说,这两年前,铁面将军横空出世,大败敌军,凯旋归来才让这西面的边境线保住了,但是啊…”

    看客们都伸长着脑袋等他继续往下讲,说书的老头故意停了停,见看客们的好奇心有了,就继续道,“这铁面将军,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坊间传言,这铁面将军的脸必定是长的奇丑无比。”

    诸滕一开始听着还挺顺心的,这是相当于在童梦面前夸他,可是听到后面,自己都要变成一个丑八怪了!

    气到差点爆青筋。

    忍住,他要继续听下去。

    说书人看着台下看客们都支着耳朵听他继续往下讲,“但是,这么个流传确实有个作用。”

    下面的人反问,“什么作用?”

    童梦笑眯眯地和说书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可让小儿停止啼哭。”

    童梦听完也哈哈大笑,诸滕的食指和中指轻捻,“你觉得我长相如何?”

    童梦一愣,这话应该怎么接?

    “姜兄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诸滕听完舒服了。

    不管台上的说书人如何鬼扯,权当没听到。

    说书人将醒木再次放到桌子上,朗声道,“欲听后事如何,请听下次分解。”

    诸滕这才从看着童梦认真听书的侧颜中回过神来。

    童梦看着有点迷迷瞪瞪的姜兄,轻笑一声,可能听书不符合他的口味吧,但是心里的话憋着实在是不舒服。

    “姜兄,你别说,这说书人讲的真不错,这铁面将军不瞒你说,前几日我也见过,他的面具是真的能让小儿啼哭,就是整体看起来幽暗诡异,但是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当时也是憋着没敢问。”

    诸滕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童梦笑眯眯地道,“不重吗?”

    “什么?”诸滕还没反应过来。

    童梦想着那个面具,再次说,“那个铁面具,不重吗?”

    “应该习惯了吧。”诸滕不自然的回答道。

    诸滕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直接忽略掉了,无论重不重都习惯了。

    但是回去换一个面具势在必行……

    碧香在旁边噤若寒蝉,但是通过今天的观感她彻底明白了小主子在主子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小主子的一句话中隐藏了好几处不能在主子面前提的东西,但是主子反而笑眯眯地应了下来,甚至仔细地考虑后才回答。

    两人愉悦的走碧落瓦舍,再次回到热闹的大街上,还是外面好,自由,没有规矩,舒服的活着。

    碧香在两位主子的身后,保持一定距离的跟着,看着前面愉悦交谈的两个人,谁也没有主动提及该各自回家了。

    而童梦却又停了下来,碧香知道,小主子一定又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视线。

    果然本要告别的话,童梦直接吞回去,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姜兄,你有没有来过那种地方?”

    诸滕沿着童梦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着匾额上那三个烫金的大字:怡红院

    童梦眼睛亮了一下,“姜兄,你好奇吗?”

    诸滕再次摇了摇头,在他的印象里,行军途中也会有军妓,但是他从来都不会去,连看都不会看,只是看着童梦有些好奇到渴望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童梦内心又激动又难掩一瞬间的失望,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好色之徒!

    要是诸滕知道肯定大声的反驳,天知道,那是因为你看起来极其感兴趣,不忍伤你的心,才进这种地方……

    “三位爷,进来玩啊!”

    衣着暴露的女人站在门口,摆着不堪入目的姿势,拿着手帕,招呼着进进出出的男人们。

    三个人进入怡红院的里面,不愧是最大的妓院,里面的装潢也是顶尖的,美人们也各有特色。

    各种香味充斥鼻尖,让童梦不停地打喷嚏,诸滕给她递了一块手帕,掩住鼻子才好一点

    红妈妈看着全身散发着我很有钱这个气息的诸滕,赶忙上来招呼,至于童梦,凭她的眼光来看,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女娃娃。

    怡红院的妈妈看着眼前这一幕,低声笑了笑,这种组合有趣,有趣。

    直接走到诸滕面前,“哟,这位爷,长的可真俊,你也是为了我们盈盈姑娘来的吧,她啊,现在还没开.苞呢,等会儿我们竞价,价高者得,我看你很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