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项晓芽听明白了。

    她沉默了两秒,最终有?些同情地?看向南夜瑾。

    “我觉得吧……承认自己不?行,并不?是什么难事。”

    南夜瑾脸色一黑。

    项晓芽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想啊,我压根就没有?办法拯救已死之人,对吧?”

    “求我,道德绑架我,威胁我或者憎恨我又有?什么用呢?我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啊。难道哭一哭,我就能恢复仙体?将?人救活吗?”

    当然,如果对方可以接受自己的亲人以另外一种行事‘活’过来的话?,她也不?是不?能做点什么的?

    “项仙子真的觉得,他们逼你是为了让自己的亲人复活吗?”南夜瑾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当然不?是,会以此为借口纠缠不?休的人,无非是想利用道德绑架他人来弄好处给自己而已。

    可他们敢光明正大的要求自己这个仙人给他们足够多的好处,来弥补他们亲人丢掉的小命吗?

    不?敢。

    他们只会哭着求自己这个仙人‘复活’他们死去?的亲人,然后以此为借口薅羊毛。

    你是神仙,你一定能做到。你做不?到肯定是你不?愿意救人,那?么就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面对这种与强盗无异的逻辑,项晓芽的选择就是从最初的源头?就掐灭他们的希望。

    只要我承认自己不?行承认得够快,你的道德绑架就跟不?上我。

    “对着一个没有?仙术的神仙要求复活死去?的亲人,和对着一个只会种地?的农民要求他治好身患绝症地?亲人有?什么区别呢?”

    “确实,如果我能做到,我会毫不?犹豫的帮忙,但是……”项晓芽叹了口气,道:“不?论?是神仙还是凡人,这世上自己办不?到的事情才是最多的。”

    南夜瑾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慨。

    “项仙子……不?愧是仙人啊。”

    项晓芽听懂了,这狗东西是在嘲笑自己‘圣母’呢。

    他希望听到自己说什么呢?难不?成想要自己这个‘善良的仙人’因?此感到伤心?难过,然后黑化吗?

    那?他怕是要失望了。

    想要一个‘仙人’黑化,可不?是被几个人‘背刺’两下就行的,它需要一个让天下所有?人都能‘认同’的极端条件。

    至少,在项晓芽给自己定下的剧本里,自己黑化的前提是:庇护的子民遭受屠戮,而身为仙人的她却无能为力挽救他们……

    这种情况下黑化,无论?是谁都挑不?出错来,更不?会打着‘为民除害’的名义前来找事,反倒是会有?人觉得‘仙人’可怜,希望她能回归正途,希望她再次被感化,希望她重新感悟人间的美?好而非仇恨……

    这就是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优势。

    不?管南夜瑾有?什么打算,他都影响不?了自己的步调。

    “项仙子能这样想……也挺好的。”

    夜风中,南夜瑾抱着项晓芽重新开始迈步,这一次他调转了方向,具体?朝着那?边走的项晓芽不?知?道。

    二人依偎在一起?,姿势亲密地?穿行在漆黑的森林里,耳边只有?树叶摇晃的簌簌声,以及不?太清晰的狼嚎。

    “您继续做自己就好,那?些烦心?的人和事,有?我和摇光在,都会解决的。”

    项晓芽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头?看向南夜瑾。

    他没看她,只是目视着前方,脚步不?急不?慌。

    “黎国需要您这样的国师。”

    “我说了,我不?回去?上京做国师的。”项晓芽笑道:“你死心?吧。”

    “话?不?要说这么满嘛。”南夜瑾笑了笑:“或许到了最后,您会发现,成为国师才能拯救更多的人呢?”

    项晓芽也笑了笑,闭上了眼睛,没有?回应。

    她不?是为了救人而下凡的‘仙人’。

    她……只是一个从末世里苟延残喘而来的普通人,一个希望能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活得像个正常人的普通人。

    就在项晓芽沉默的时,南夜瑾忽然停下了脚步。

    “项仙子。”他笑道:“你的摇光君追上来了。”

    仿佛是印证他的一般,远方的树林里,有?一群飞鸟被惊气,再伴随着虫鸣与树叶晃动地?声响,自漆黑的森林之中,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南夜瑾和项晓芽的面前。

    是妲袂。

    小姑娘浑身长满了鲜血,身边悬浮着的丝线折射出了月色的寒光。

    “娘娘,你没事吧?”她一双眼睛盯着项晓芽,见?她被南夜瑾抱着后,不?由有?些焦急地?问道:“您可是哪儿受伤了?”

    “我没事。”项晓芽摇摇头?,反问道:“你呢?怎么弄得一身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