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不在意父皇被设计与别?人春风一度,她只是?对父亲的?逃避感到失望。

    柳贵妃在外?面并不代?表什么,可他却把柳贵妃接进宫中,还让她生下了孩子?。

    这不就意味着,父皇像世家屈服了吗?

    “然?后呢?那个人逼死了你的?母亲之后,又表现出了一副此?生只爱她一人的?模样,撕心裂肺痛苦不已,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放到你这个由孟藏兰亲手培育出来的?继承人身上,他说他内疚,他后悔,他想弥补,对不对?”

    “但他做了什么呢?阿曌。”

    他……他让柳贵妃母子?折辱阿瑾,他撺掇杨氏杀了她的?女儿……他害死了母后留下的?摇光君,掐断了西关军的?粮草,放任孟藏竹侵占玄甲军,坐视柳家狗仗人势,张扬跋扈,无恶不作……

    “你仔细想想,好好地想想……乖孩子?,不要怕。”

    “他真的?不知道你有多在意一手养大的?弟弟吗?他真的?不知道,你其实压根就不需要他插手,也可以靠着自己将位置坐稳吗?可他还是?想方设法的?离间你和南夜瑾之间的?感情,他一步步的?设下局,一边说‘都是?为?你好’,一边又一点点的?让你认同他‘孤家寡人’的?概念。”

    “告诉我,阿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南夜曌颤抖的?手不慎掀翻了桌上的?茶杯,一双美丽的?眼眸死死地看着项晓芽,苍白?的?面上有一种喘息不过的?脆弱美感。

    像极了那跌落在地上破碎的?茶杯,让人看着有了几分可怜。

    “你觉得,这一切真的?是?你的?错吗?”项晓芽微微笑着,一字一句的?问道:“这一切,真的?不是?因为?那个人想要用‘对你好’来消弭内心害死‘挚爱’的?愧疚感,而不是?打着‘赎罪’的?名义,来遮掩他毫无悔过的?真实内心吗?”

    “阿曌,现在的?你,真的?还需要依靠他的?‘庇佑’吗?”

    南夜曌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嘶哑笑声。

    过了许久,南夜曌放弃让自己笑起来了,她垂下头,任由肩膀小幅度的?颤抖起来。

    炙热的?液体砸落在桌案洁白?洁白?的?宣纸上,变成冰冷的?水渍。

    一滴,两滴,三滴……

    她曾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在死去女儿和自己的?弟弟变成野狗的?夜晚流干净了,却原来自己从不曾在那个绝望的?雨夜走出来。

    南夜曌终于?看明?白?了。

    原来,自己依旧还在恐惧着,有朝一日自己会重新变成那个被囚禁在冷宫之中,抱着女儿尸骸却只能?对着漫天暴雨无能?哭嚎的?自己,看着弟弟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啃食腐肉的?自己,为?了逃离那种绝望,不得不在南辰面前卑躬屈膝,遗忘母亲的?仇恨,成为?一个‘好女儿’的?自己。

    项晓芽看着眼前太子?情绪的?崩溃,眼底的?笑意深了两分。

    她微微弯下腰,在对方的?耳边轻轻吐息,声音犹如寺庙之中富有节奏的?经文那般,蛊惑人心。

    “阿曌,我会成为?拴住南夜瑾的?绳子?。”

    “所以,你不用再逼迫自己和压抑自己的?真实情感了。”

    “原先那条让你痛苦万分的?绳子?,现在切断了也没事。”

    “阿曌,你已经是?个合格的?皇帝了。”

    “你,不需要他了。”

    项晓芽在水牢之中看到南夜瑾的?时候,对方正犹如一块磁石一般,背对着牢门,安稳的?坐在了手臂粗细的?铁链子?上。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几日未曾进食河水的?雍王殿下;连头都没回,懒洋洋地说道:

    “回去告诉老疯子?,那七十个姑娘留给?他自己享受就好,我这个儿子?向来孝顺,等他死了之后,我会顺手把那七十个女子?一同送去给?他陪葬,嗯……到时候就说,我父皇人老心不老,哪怕已经中风也依然?不忘在儿女面前彰显雄风,为?了不让他下去寂寞,这七十多个美人就……”

    “南夜瑾。”项晓芽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南夜瑾仿佛念经一般的?话语。

    铁牢外?的?血腥味十分浓郁,透过墙壁上火把提供的?微弱光线,还能?观察到未曾干枯的?血迹。

    所幸,这些血迹不是?南夜瑾的?。

    项晓芽想,不仅不是?他的?,保不齐还是?有人想对他用刑,被他顺手反杀了……

    “项仙子?,您怎么来了?”

    略带着惊喜的?声音伴着稀稀疏疏的?金属声响以及落水之声,在阴冷的?深处传来。

    被关了几日却依然?倾国?倾城的?雍王殿下蹚着齐腰深的?污水,几步就来到了铁牢盘,双手紧紧地握住拳头粗的?铁栅栏,一双湛蓝色的?眼眸映照着火光,看起来像极了一只等候着主人接他回家的?大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