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反正他现在也不能杀掉男主,也没什么必要作戏了。

    就是不知道男主亲眼见到他大发神威,会不会被吓到呢?

    阳焱凝神准备查看他的现状,却惊讶地发现之前一直尾随着他的张子墨,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脚下轻点便来到了男主之前的藏身之地,顺着他留下的痕迹追踪过去,却一直没有见到他的身影,直到最后跟到一处河流,再也找不到可以跟下去的线索。

    很显然男主不是遇到袭击迫不得已离开,而是自己主动逃离的。

    对此阳焱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看到了他的真正实力,男主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自己虽然对他做的和想做的事情心知肚明,但按理说张子墨不该知道才对,以目前的情况他最合理的做法是回到那些练气弟子们的身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才对。

    除非……

    阳焱不得不往这次时空倒流也影响到了男主这方面去想,或许是他也存在着之前的记忆,知道自己已经洞悉了他的阴谋,并且会毫不留情地干掉他,所以才会怆惶逃离。

    他只能想出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张子墨不合常理的做法,更何况他毕竟是书中的男主,在他身上发生一些超常的事情也不奇怪。

    阳焱有些扼腕,他本来还想着不能直接杀了男主,但可以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起来,破坏掉他原有的那些机遇,叫他不能成长起来。

    没想到他倒是警觉,如今鱼入大海,再想寻他的踪迹却是难了,而且他还得防备着他以后回来报复。

    以张子墨的心性,阳焱敢百分之百保证这是他一定会做的事情,东和门怕是有难了。

    正在他为宗门的未来担忧的时候,掌门已经在收到求救信之后带着两位长老来到了妖兽林,并且很快循着遗迹找到了这里。

    “焱儿,你无事就好。”庄经赋见他还全须全尾地活着,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马上又注意到他身上的污糟血迹,忧道,“伤得可重?”

    他的形象大约是最符合凡人对仙人猜想的,须发皆白、仙风道骨,其实他的资质不高,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成为一门之主,全靠一个勤字。

    东和门的资源少、功法也只是三流水平,在梁国境内是最大的仙门,实际上放到整个修真界却只是一个排不上号的微末小门派。

    而庄经赋是三灵根,快满两百岁寿元将近之时才勉强晋为金丹,又用了一百多年才提到了中期水平,以他剩下的不足两百年的寿元,就是升到后期都难,更不要说碎丹成婴了。

    自知大道不可期,他便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培养徒弟身上,希望闻人阳焱能够成材,未来将宗门发扬光大。

    而原主也确实不负他的厚望,资质和悟性都不差,顺利走下去未必不能带着整个宗门更上一层。

    可惜他却因为张子墨的色心和妒忌心理,还没成长起来便陨落了,甚至整个东和门也被连累得灭门。

    阳焱见原主师尊眼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担忧和关切,想到前世他的结局,心中叹了一口气,道:“师尊放心,徒儿无事,这些全都是皮外伤。”

    庄经赋不放心亲自地上前查看,确认过他身上的确全都是皮外伤,并非是在逞强之后,抚须笑道,“为师早知道你天赋过人,但也没有料到你竟然晋升得如此之快,才半月不见,修为竟然已经与为师齐平了。”

    “也幸好在与那妖兽打斗过程中突然顿悟修为猛增,徒儿才能一举杀了它,否则此次怕是要劳师尊和两位长老抬我回去了。”阳焱淡淡一笑。

    用短短的一句话解释了,他为何能轻易杀死一头有着金丹后期修为的妖兽,以及自己连续晋升的原因。

    妖兽的智力普遍比不上修士,虽然空有实力,但常常被低上一两个小境界的修士斩杀,而在战斗之中突然晋升虽然不常见,但也不奇怪。

    掌门三人果然没有怀疑,两位长老也跟着恭贺了他一番,阳焱全都谦逊地受了,尔后便说起了他会在此处的原因。

    “什么?”庄经赋闻言驳然大怒,“一个练气期弟子竟然有胆子设计陷害掌门首徒,这张子墨是你们谁的徒弟,我倒要问问他师傅,是怎么教徒弟的?”

    “禀掌门,张子墨是我前年收下的。”长老宋琴心尴尬地说道。

    东和门除了掌门之外,两位长老一个金丹中期是小师妹盛竹萱的父亲盛鸿振,另一个就是现在说话的宋琴心了。

    她金丹初期修为,实力最弱,但在三人当中年纪也最小,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也是三人当中最有可能晋升元婴真人的,因此掌门也向来敬她几分。

    庄经赋听徒弟说只是一个普通的五灵根弟子,还以为是门中哪个筑基期弟子收的徒孙,却不料骂到了她的头上,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回宗之后便将此人除名,并将他的恶行通告出去,以叛门罪处治。”庄经赋到底没对她说什么重话,只提了一句,“以后教导徒弟万不可只顾修为,我等修仙之人,心性人品也是重中之重。”

    “是,掌门。”宋琴心并没有替这个徒弟求情。

    毕竟只是一个废材五灵根,当初会收下他也是因为还人恩情,如今他惹下这么大的祸事,害得她在掌门面前大失颜面,心里恼怒还来不及呢!

    至于事情是不是真的,三人谁也没有怀疑,闻人阳焱是弃婴,自小便在门中长大,不光掌门人对他十分了解,就连两位长老也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

    他们对他的品性都很信任,知道他虽然为人冷漠了些,但对门内的弟子都很照顾,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冤枉一个练气期的小师弟的。

    再说了,他们这一路行来可没有见到追杀的痕迹,那张子墨若是没有做出亏心事,他自己跑什么?

    定下了对叛徒的处治,一行人便前去收了火狼的尸体,找到了一帮出来历练的弟子。

    众人仍在原地惶恐不安地等待着,见到大师兄安好无事,宗门的长辈也到了,顿时大喜过望,纷纷上前问候。

    待知道那头妖兽竟是张子墨引来的,个个义愤填膺地将他怒骂了一通,唯有盛竹萱脸色微微发白。

    第44章 仙门大师兄4

    阳焱身上的伤只是一些皮外伤, 回到宗门之后上了药很快便养好了,想到书中盛竹萱对原主的情意似乎很深,放任下去终究不是好是, 待康复之后便找到掌门师尊提出了解除婚约。

    庄经赋对这个徒弟向来宠爱有加,听到此事之后却勃然色变, 怒斥道:“修仙先修心,平时为师是怎么教导你的?怎可稍有点成就,便想做下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他是真的很生气,雪白的胡子和长长的到了脸颊的眉毛都飘散起来, 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做吹胡子瞪眼。

    “师尊误会徒儿了,”阳焱赶紧解释道,“徒儿是因为一心修炼,无心情爱, 不想耽误了小师妹,这才想要解除婚约的。”

    “你说的这是真心话?”庄经赋探究地看着他。

    “真得不能再真, ”阳焱举起右掌道,“师尊若是不相信, 徒儿可以现在就发心魔誓。”

    “心魔誓岂可胡乱发的?”庄经赋却沉下脸斥道, “你可是因为张子墨一事记恨上了你小师妹?”

    他不悦道:“此事虽然跟她有几分关系, 可毕竟错不在她,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如此气量狭窄?”

    原来盛竹萱心中不安,回来后便将张子墨痴恋她,并且三番两次说大师兄坏话一事告知了父亲。

    盛鸿振知道之后大惊失色,慌忙带着她来向掌门请罪,因此他才会有这么一问。

    “这怎么会?”阳焱听了哭笑不得,“徒儿的性子师尊还不了解吗?我真的是一心只在修炼上面, 不想因为凡俗之情分了心。”

    “便是成婚也不会影响到你修炼的,”庄经赋心里已经有几分相信他的说辞,却还是苦口婆心地劝道,“萱儿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可以理解的。”

    “师尊,我心意已决,”阳焱却仍是摇头,随后双膝跪地,“还请师尊成全。”

    庄经赋不死心再劝了几次,见他始终不为所动,最终还是无奈答应下来:“只盼你日后不要后悔才好。”

    “师尊放心,”阳焱坚定地说道,“徒儿已经想清楚了。”

    庄经赋只能去找了长老盛鸿振说起解除婚约一事,也不知道两人具体谈了些什么,盛鸿振虽然很不高兴,但也同意了。

    两人的婚约是自小定下的,东和门几乎人人都知道,如今突然解除了,很多弟子都不理解,甚至有人为小师妹打抱不平,找到了他的面前。

    阳焱对那些客气询问的,自然是好生解释了一番自己一心修炼无心情爱,对于那些无礼挑衅的则好好地修理一顿,慢慢地再也没有人跑来出头了。

    不过经此一事之后他的名声到底是折损了一些,毕竟他才晋到金丹就解除了婚约,时机太巧很难叫人不多想,门内许多人都在传他是因为自己高升,便看不上小师妹了。

    盛竹萱原本在婚约解除之后痛哭了一场便死了那条心,再也不曾来找过他,因为张子墨一事她自觉心中有愧,也没有脸去找他讨要说法。

    但是后面听到那些传言她却坐不住了,虽然大师兄坚定地和她解除婚约她很难过,但她的心中始终深爱着对方,而且她也深知大师兄的人品,见到他被污蔑,她比被退婚的时候还难受。

    “对不起大师兄,都是因为我才会害你被人误解,我已经向大家解释过了,可是他们虽然表面上信了,背后却依然在传谣言。”盛竹萱难过得都快哭出来了。

    她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她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可是师兄师姐们还是一副她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你无需做这些,此事是我对不起你。”阳焱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这孩子以他两世为人的经验可以看出她是真心的。

    只不过她却不知道谣言之所以会成为谣言,便是因为传言的那些人只相信自己认定的,有时候就是把切切实实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也会被怀疑是伪造的。

    更何况他一力解除婚约是事实,刚晋升也是事实,他会退婚的缘由却需要时间才能证明。

    他有点替原主可惜,这的确是一个好女孩,她在受到伤害之后没有对他产生一丝怨怼,反而为了他的名声而奔走,如果不是张子墨在其中横插一脚的话,两人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你没有对不起我,”盛竹萱忙道,“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才对,张子墨他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也不会想要伤害你。”

    “这是他个人的品性问题,你不该将事情揽到自己头上。”阳焱见她一脸羞愧,宽慰道,“我看门中还有不少师弟爱慕你,也不见他们因此仇视我。”

    盛竹萱万没有料到他竟然说出这种话,顿时双颊涨得绯红,有些嗔怪道:“大师兄,你怎么这样说?”

    “好了,我不说了。”阳焱笑道,“我说这话是想告诉你,不要将别人犯的错怪罪到自己的头上,毕竟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决定是他自己下的,事情是他自己做的,就该他自己为犯的错负责。”

    “这样的吗?”盛竹萱认真的品味他的话,垂着头若有所思。

    “没错,就像现在的我一样,退婚的决定是我自己做下的,”阳焱道,“不管是师弟师妹们对我的异样看法也好,还是你要责怪我也好,所有的事情我都需要一力承担,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我并没有责怪你,”盛竹萱急道,“大师兄,我知道,是我配不上你……”

    “希望你不要那样想,萱师妹,你配得上任何人,”阳焱认真地看着她道,“是我一心只有修炼,辜负了你的感情。”

    盛竹萱被他诚挚的眼神所动,竟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同时心里一松,那些痴恋,那些自卑,还有愧疚……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都减轻了许多,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大师兄的想法。

    “还有,我不在意那些流言,你也不需要在意,唔 ”阳焱沉吟了片刻说道,“有那么多时间不如放在修炼上好了,之前我承诺过你等回宗门之后传你些心得体会,好助你早日筑基,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咦?大师兄你的话题怎么突然跳到叫我修炼上的?

    所以他确实没有看不上自己,而是真的一心只有修炼吧?

    盛竹萱的脑海当中这时候什么伤感、什么愧疚、什么失恋等等都通通消失了,全部都是“修炼狂人”几个字在疯狂刷屏。

    之后两人还当真修炼起来,阳焱叫她运行功法,自己则输了一小缕真气进去随着她的运功路线运转了一圈,很快替她改进了运行方式叫她尝试。

    这也是因为盛竹萱对他绝对信任,才能很顺利地便办到,但凡她心里有一丝怀疑,也不会任他人的真气进入自己的经脉当中。

    在大师兄带着她重新运转了几遍新的行功路线之后,她便将之牢牢地记住,自己再尝试的时候很快便发现比起过往来,如今能吸收的灵气更多,而且行功也更为快速有效。

    不知不觉地盛竹萱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修炼当中,她自己没有察觉,阳焱以及感觉到这边异动很快赶过来的掌门和两位长老却发现了。

    空中的灵气像鲸吞蚕食一样被她吸收一空,数量和速度都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程度,就连他们这些金丹期的修士都做不到。

    如果他们也能像这样的话,何至于晋级的速度堪比蜗牛爬一样,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焱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庄经赋惊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敢上前打扰明显正在运功的盛竹萱,只能问比他们先在这里的徒儿。

    “回师尊,此次晋升之后,徒儿便有了些心得体会,正好小师妹过来,便与她讨教了一番,顺便帮她改进了一下行功的方法。”阳焱如实以告。

    如今整个宗门只有他才知道他们面临着多大的危机,不是他不肯告诉师尊和长老,但他知道便是说出来他们也不会信的。

    一个才练气七层的五灵根小弟子,这辈子连能不能筑基成功都不知道,叫他们怎么能提得起防备之心?

    所以他只能想办法提高整个宗门的实力,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地方可以搬迁过去,倒不是他怕了男主想逃走,而是此处的灵气相对来说比较稀薄,不太利于继续修炼。

    “什么?”不等庄经赋给出什么反应,盛鸿振首先不干了,“你居然拿我的女儿做试验?若是她有个好歹,管你是不是掌门的爱徒,前途又有多好,老夫第一个饶不了你!”

    他本来对于阳焱坚持要退婚一事颇有微辞,若不是掌门一直劝着,说他年纪轻轻就有了金丹中期的修为,一心于大道,未来一定可以将宗门发扬光大。

    他也不会按下心中的不喜,勉强忍了他施加在女儿身上的屈辱,没去找他的麻烦。

    如今他竟然会如此胆大包天,草率地将自己弄出来的、还不知道有没有隐患的功法,交给女儿修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