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出身世家贵族的张家,他们成亲之后她的家族便自然地站在了自己这一方,现在他出事势必会影响到她的本家,如果他们想保住现在的权势地位,甚至更进一步,唯有依靠自己重新起来。

    所以他完全可以去找张家的人,让他们帮自己谋划,将大皇兄赶下台,自己登上皇位,他不相信凭自己的能力会斗不过那个草包!

    心里有了主意,方嘉容立即便打算先回自己的皇子府,如今他已经被贬为平民,以前的华贵衣衫和昂贵饰品自然是不可能再穿戴的,身无分文的他只好靠双腿步行。

    这时候的他一心想着要怎样才能翻身,完全将与他一起打入天牢的情人忘得一干二净,不久之后同样被放了出来的江如雪神情恍惚地站在牢门口。

    第142章 护国战神19

    江如雪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罪, 在现代社会她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但未来世界的生活设施,随随便便都可以吊打古代一般富裕家庭。

    哪怕是来到这里之后附身的是侯爷夫人, 她还曾吐槽过侯府的条件差呢, 更不要说天牢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了。

    刚被关进牢里的时候, 她差点没被里面的情况给逼疯了,牢里不通风,里面的气味恶心得叫人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环境又脏又差,睡觉连一张木板都没有,被子那更是别想, 墙角一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稻草就是她唯一能取暖的东西。

    最令她无法忍受的是牢里可没有厕所,一只装了一半东西的木桶是唯一能解决的地方,除非满得快溢出来,不然没人来倒!

    吃不好、睡不好, 加之天牢的看守知道她因为什么原因才进来的,虽然没有对她动刑,但言语间非常不客气,而且她自己也对未来没有底。

    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肉-体上的折磨,短短几天时间江如雪就瘦了老大一圈,如同失去水份的干花一样,整个人憔悴得没法看了。

    如今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听说四皇子也被放出来了,出来没有见到他,只能站在牢门口等, 可是等了许久还没等到人,只好扬着笑脸去跟人打听。

    “方嘉容不等你,肯定是不想要你了, 自己不知道找去,问我有什么用?”看守嫌恶地看了她一眼,非常不客气地赶人,“去去去,别在这里妨碍我们做事。”

    江如雪没注意到他是直呼的四皇子的名字,只被他的眼神还有恶劣的态度气得不轻。

    哪怕在现代社会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更不要说来到古代之后,身为侯夫人更是走到哪里都受到礼遇了。

    不过是个卑贱的大牢看守,她怎么敢这样对自己?她不由怒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不过是问问你,你直接回答不行吗?”

    “哟!”看守被她逗笑了,一脸嘲讽地说道:“还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侯夫人呢?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大爷我肯赏脸跟你说话已经够你烧高香了,还嫌弃大爷态度不好?”

    女人红杏出墙,就算是在现代社会被人知道了也得不到好评价,更不要说是在男权社会的古代了,这天牢当中谁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指望他们会有好态度,只能说是做梦!

    江如雪气得浑身发抖,可是却拿他毫无办法,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你这样盯着我不放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看上大爷我了吧?”看守夸张地抱着双臂,“你可拉倒吧!别说大爷家里有媳妇,就算没有,你这种女人倒贴我也不敢要啊!”

    江如雪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无赖?当即委屈得眼睛都红了,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看起来当真是可怜极了。

    也是天牢门口没有太多的人敢靠近,不然的话早就引起人围观了。

    不过外面的动静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人,牢头走出来不耐烦地吼道:“干什么干什么呢?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是不是还想进来住几天啊?”

    江如雪眼见他也像那个看门的一样对自己满脸厌恶,知道在他们这里讨不到好,也害怕当真再被关进去,想想里面恶劣的条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抖,赶紧垂下头灰溜溜地跑了。

    “什么玩意儿?”牢头和看守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两人同时啐了一口。

    这种女人就应该浸猪笼才对,真搞不懂皇上为什么会放过她,还把她赐给女干夫当老婆,也不怕宁王一个不高兴就此反了。

    江如雪一口气跑出了老远才精疲力尽地停了下来,望着四周的古代建筑一时踌躇着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还不知道现在皇帝已经换人了,更不知道四皇子已经被废为庶民的事情,只收到了盛阳焱派人送来的休书,和一道赐她和方嘉容结成夫妻的旨意。

    得到这个结果,其实她是大松了一口气的,虽然想到以后要进四皇子府和一群女人争宠,她的心里就很呕,但毕竟这比她预想的后果已经好很多了。

    所以在离开天牢的那一刻,江如雪的心情还算轻松,可是一直没有见到方嘉容的人,加上又被看守羞辱奚落,她的心里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看守的态度虽然恶劣,但也向她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阿容已经先她一步出来了,可是他居然没有等她,而是独自一人先行离去。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知道她以后就是他的人,就觉得她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可以随便怎么对待她了?

    如果是这样想,那他就大错特错了,敢于轻贱她江如雪,就算他是皇子,她也一样会想尽办法离开他!

    想到这里,她恨恨地跺了一下脚,心想除非他自己跑来求她,绝对不会主动送上门。

    江如雪心下做了决定,扭头便往宁国公府的方向走去,她要去拿回自己的嫁妆,大临律法有归定,嫁妆是女子的财产,哪怕是被休也是归她自己,盛阳焱一个侯爷,总不能贪她的东西吧?

    阳焱还真不会贪她那点东西,不过他也不准备还给她叫她继续过富贵生活,所以早早地就通知了江家人,叫他们来把她的嫁妆取回去。

    江家人知道自家的女儿竟然做出了这等丑事,齐齐大惊失色,虽然知道这件事是自家理亏,不过为了将来着想,还是希望事情能有转圜的余地。

    这几天他们一直想要面见新晋的宁王,可惜无论是他们亲自求见也好,托人说情也罢,都没能见到人,但是他们仍旧不死心,这几天干脆守在府门口堵人。

    阳焱早就知道江家人的小动作,不过一直没去管他们,反正他每天去早朝的时候他们是不敢拦的,而他常常在外面一呆就是一整天,往往要宵禁才回来,他们爱等就等呗。

    这家人虽然说起来跟原主并没有仇恨,毕竟江如雪不是原装货,她害了原主一家跟这家人扯不上关系。

    但是前世的时候却是他们替女主打掩护,给她换了一个江家养在外面的女儿的身体,让她以清白之身嫁进了四皇子府。

    既然他们可以和江如雪同享富贵,那么她惹出麻烦来了,他们也理应受着。

    总之这件事他只是一个受害者,阳焱不会特意去打压江家人,但是也不可能帮遮掩,或者替他们挽回名声什么的。

    心里盘算着女主应该差不多出狱了,以她的脸皮估计会上门来讨要嫁妆,阳焱这一次在散朝之后便没有在外逗留,特意提前回府了。

    刚到宁王府的大门口,果然就有江家人窜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马前,来人正是江如雪的父亲,他曾经的丈人。

    “江老爷,”阳焱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昨日也有人跑来拦本王的马,你也是看在眼里的,可知道他如今是什么下场吗?”

    “贤婿 ”江老爷虽然不清楚,但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恐吓之意,讪讪地退开了一步。

    “当不起,”阳焱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来找本王的意图本王心知肚明,不过本王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无论你打算做什么,全都不可能!”

    “奉劝你识相的最好乖乖地把嫁妆拿回去,以后本王与你们江家一刀两断,永远都不再有来往,若是还纠缠不清的话,休怪本王绝情!”

    “宁王殿下!”江老爷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额上还沁出了几滴汗水,他失声道,“你何必要这样绝情?不管殿下需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应承下来,只希望殿下高抬贵手,给江家留点颜面。”

    “本王缺你那点东西?”阳焱不屑地冷笑,“如此奇耻大辱,本王不与你江家为难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再来纠缠本王叫你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无情。”

    说罢未再多看他一眼,直接打马进了府。

    江老爷被他的话吓到了,僵在原地不敢再追上去。

    “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方才站在几步开外没敢插嘴的江大公子赶紧走过来问道。

    “还能怎么办?”江老爷颓然地抹了一把脸,道,“就按照王爷的意思去办吧!”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江家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江大公子急道,“家里还未出嫁的妹妹,我那才五岁的大丫头,还有老三家的女儿,她们以后还如何能嫁得好人家?”

    “事情不处理好的后果难道我还不知道?”江老爷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是宁王的态度如此坚决,我怕再找他求情没用不说,说不定还适得其反。”

    “万一他真的发了狠对付我们,不用等以后了,江家现在就会败了。”

    江公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前宁王还是国公的时候他们就招惹不起,现在荣升为王爷了,更不是他们可以抵抗得了的。

    “江如雪,你个扫帚星,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第143章 护国战神20

    在心里将害了整个家族名声的妹妹咒骂了一通, 江公子只能在父亲的示意之下,前去敲响了宁王府的大门。

    前几天一见到他们就冷着脸关门的侍卫,在听说他们是来取嫁妆的之后, 终于肯让他们进门了, 不过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父子两人敢怒不敢言,唯唯喏喏地带着人跟着侍卫从侧门进去, 曾经有多得意自己的女婿/妹夫是响誉大临的战神,现在他们就有多难受。

    毕竟对方的权势越大, 江家受到的影响就更多, 为了不讨宁王的厌恶, 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日子那些大家族都不会跟他们来往了。

    而有了女儿偷人的名声,他们就算是想要再攀高枝与人联姻也基本上不可能, 家里的女子唯有低嫁,和那些小门小户相看。

    江家, 可能真的要没落了, 父子两人的脸色一时之间一个比一个难看。

    阳焱早就命人将江如雪的嫁妆打好了包,四十来个沉重的大箱子堆得整整齐齐,将她的房间塞得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倒不是她的嫁妆有这么多,而是连同她平日里穿过的衣服, 用过的被子,连同茶具甚至一把梳子都被装好了, 好叫江家人全部带走。

    这样明显十分嫌弃的态度令江父两人脸上都不太好看,但他们连声都不坑一下,闷头叫家丁搬东西。

    不过他们才七八个人, 显然一趟是搬不了的,而且他们来时坐的只有一辆普通的马车,也装不下这么多物件, 只能先搬一些出去,由下人先押送回去,再带更多的人和马车来帮忙。

    江家人来来回回地在宁王府搬着东西,周围有侍卫看守着,除了这个院子和到侧门的必经之路,其他的地方一律不准他们去。

    别说茶水点心没有供应了,就连期间江公子想去茅房,都有侍卫在后面跟着,简直跟防贼一样!

    若说之前江父还不死心,有过等宁王消气之后再来挽回的想法,经过这番遭遇之后他是彻底地绝了这份心思,他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以后两家最好的结果大约就是陌路人了。

    江家的仆人很快大批量地赶来,将所有的箱子装上马车,江父两人努力地控制不让心中的沮丧流露在脸上,却在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当中略有破功,有些垂头丧气地准备上车离开。

    这时江如雪经过艰难的跋涉之后终于到了,以前出门总是乘轿或者坐马车没太大的感觉,此次全凭一双腿走路,她才感觉到京城竟然有这么大。

    几天没有好好地吃过东西,等她抵达宁王府的时候差点没累瘫过去,远远的她就看到了门口聚集了一群人,正转着里面的几辆马车指指点点。

    她心里非常疑惑,这里可是国公府,怎么会有人敢在此喧哗?难道说……盛阳焱出事了?

    怀着一股莫名激动的心情走近,江如雪却首先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惊讶道:“爹、大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她是中途穿过来的,但因为原主的记忆还保留了一些,来后又几乎一两个月就会和家人见上一面,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父亲和哥哥。

    她的眼睛很快瞄见了马车帘子下隐隐可见的箱子,心里突然有中不好的预感。

    “孽女!”江父一见她就瞪大了眼睛,飞快走到她跟前,一巴掌朝她扇了过去,“都是你做的好事!”

    他几十年的脸面在这一天几乎全都丢尽了,对着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丝毫没有留情,一巴掌过去瞬间把曾经让他无比骄傲的女儿打倒在地,半边脸高高地耸起,嘴角流出一道血线。

    “啊 ”江如雪发出一声惨叫,捂住受伤的脸,双眼立即聚满了泪水。

    这副身体生得了一副好样貌,虽然经过几天的关押看起来憔悴了些,但她这样柔弱无助地跌倒在地上,美目这么一转,竟然别有一番楚楚可怜的味道。

    当即就有人于心不忍地劝道:“这位老先生,有话好好说,怎么上来就动手打人呢?”

    江父一时气愤之下动了手,心里也有些后悔,当然他不是后悔打了这不知廉耻的女儿,而是担心闹得动静太大,会家丑外扬罢了。

    可惜他现在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那日发生在宫里的事情看到的人太多,阳焱又没有特意下封口令,这几日江氏红杏出墙的事情早就在京中沸沸扬扬地传遍了。

    那个打抱不平的人话才出口,就有知情的人将他拉住,普及了一番挨打的女人的身份,还有她会被打的原因,惹得他厌恶地啐了一口:“竟然是个□□彐,这中人被打死都是活该!”

    在场的人都开始指指点点,不光江如雪被骂得狗血淋头,江家父子作为她的亲人也被说得很是不堪。

    这下别说江父和大公子脸上无光,就连江如雪自诩现代独立女姓,不似这个时代的娇小姐那般脆弱,心理上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江父被众人说得羞愧极了,赶紧抬起手臂用袖子遮住脸,指着地上的女儿骂道:“我们江家没有你这中不知羞耻的女人,从此以后你我父女之情一刀两断,永远都不准你再踏进江家一步!”

    说罢也不去管她的反应,赶紧和同样以袖遮面的儿子一起攀着车厢钻进车里,大声吩咐道:“走,马上离开这里!”

    江如雪却在他掀开帘子的时候眼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箱子,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赶紧扑将上去。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被她一把推开了正准备驾车的车夫,匍匐在马车上探着身子扯住门帘,尖声质问道:“爹,你车上装的是什么?是、是不是我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