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小伙伴一般都在祭师那里,值得一提的是程乐语来后不久曾提醒他住在树洞里不安全,祭师半信半疑地搬到了一处山洞。

    结果在夏季雷雨多发的时候,还真有那么巧大树被一道闪电劈中,从里到外被劈了个焦黑,可以想像假如他还住在里面,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

    祭师本就非常崇敬这个亲眼见到从天而降的神使,自那之后就更加狂热了,而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部落,所有人对他是兽神派来的身份都深信不疑。

    程乐语当时被夸得尴尬癌都快要犯了,幸好过个十天半个月的,他就习惯了……

    没办法,现代人基本上都懂的常识性问题,在这里却被当成了是神迹,即便是在他心里聪明无比的小伙伴也没有什么方法打消大家的热情。

    他到的时候阳焱刚为一个兽人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口,清理、磨药、敷上去,一串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在他做起来就是有股特别的韵味。

    后面正好没有伤患了,阳焱交代了近几天注意不要让伤口沾水,将那个见到神使变得有些激动的兽人打发走,然后随意地递了杯果子泡的水过来,嘴里说的是他熟悉的蓝星语:“你不是去看 望塔了吗?”

    程乐语越来越依赖这个小伙伴不是没有原因的,部落里的人都把他当成神来崇拜,见到他的时候总是毕恭毕敬的,唯有这个少年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同他平等地交流。

    而且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听到熟悉的语言,对于还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的他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慰籍。

    “已经看完了,本来想去下砖窑的,谁知道遇到了一个神经病!”程乐语抱着杯子大喝了一口,一坐在简陋的木凳上就忍不住大吐苦水。

    将事情经过讲了一番,末了期待地看着小伙伴,“焱,你想个办法叫大家以后都别给我送礼了呗!”

    “你以为他是因为你不接受他的礼物才生气的?”阳焱眼神奇异地看着他,饶是他知道哲不是什么好兽,现大都有点同情他了呢!

    “不然呢?”程乐语茫然地回视。

    “奇光兽个头比山兽还大,每次出现都会伴着一道五彩的光,所以才得了这个名字。”阳焱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他科普起来。

    “它们数量稀少,而且战斗力极强,很多年前部落里遇到了一头,当时差不多死了一半的族人才艰难地将它杀死。”

    “奇光兽的兽牙非常坚硬,总共只有二十多只,隔一段时间族长会拿出一只作为奖励,只有部落里最强大的兽人才有资格拥有它。”

    程乐语还是没搞明白,尝试着猜测道:“所以他是因为我不珍稀他的礼物才生气的?”

    “不是喔!”阳焱眼中露出了看好戏的笑意,“获得奖励的兽人会将兽牙送给自己心仪的人,我想哲应该是因为你拒绝他的感情而生气吧!”

    程乐语的脸上果然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愣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对,我又不、不是女、女人,不、不、不是亚、亚兽,他、他怎么会喜欢、我?”

    “难道你是兽人?”阳焱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一脸好奇地问道。

    “不,我不是兽人,也不是亚兽。”程乐语试图跟小伙伴解释自己生活的世界,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丝毫不在意暴露出自己的来历。

    莫名的他就是觉得少年不会害自己,哪怕他知道了自己其实不是他以为的兽神派来的,不过他都不打算隐瞒了,可是对方一个问题却将他难住了。

    “如果不是兽神,你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我又怎么能听到神喻,提前去迎接你?”阳焱认真地看着他,左眼写着“你”,右眼写着“编”。

    程乐语的脑子里有一大堆各种理论知识,可是要他讲出来说到原始人能理解的程度……

    尝试过之后差点把自己给绕晕了,他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道:“我是神使,不过我不是亚兽,神是没有性别的。”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恐怕也只有神话才能解释神话了,果然他这么一说之后少年马上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误解了,你放心,我会跟师傅和兽父说清楚,叫族人们以后都不要再来打扰你。”阳焱终于说出了他想听的话。

    程乐语大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到自己居然无意中收了一个男人的求婚礼物,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怎么就那么手贱什么都接呢?

    呜呜呜……他不干净了。

    之后也不知道小伙伴是怎么跟族长和祭师解释的,很快部落的人就知道了他不是亚兽的事情,收获了一大帮兽人哀怨的眼神。

    以前程乐语经常收到兽人的小礼物,但因为很多亚兽也送的,所以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身为神使而受大家爱戴的原因。

    可是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他才发现事实和他想像的有很大出入,那些成家了的兽人或许真的没别的意思,可未婚的那批年轻兽人眼中的遗憾真是想当成不存在都不行。

    原来曾经有那么多人觊觎过他,菊花突然一紧,心里毛毛的,他好久都躲着兽人,只跟亚兽扎堆在一起,而且很有危机感地更加努力修炼起小伙伴教的武艺。

    总觉得贞操岌岌可危,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能有安全感。

    另一边作为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哲日子就有些不好过了,那晚光线不太好,但也是有几个兽人看到他送出骨匕的举动的,不过部落的传统就是最强大的兽人有资格优先挑选亚兽,他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遗憾放弃。

    本以为心爱的亚兽就要投入别兽的怀抱,而他们只能躲在角落里咬着兽皮默默垂泪。

    可是才过两天族长就表明神使是不会在大陆上成婚的,他早晚会被兽神接回神国,还严厉禁止他们去打扰神使,以免惹怒了兽神,给族人降下惩罚。

    很显然哲的行为已经惹神使生气了,虎人族民风淳朴,不过不代表他们不会生气、不会妒忌、不会幸灾乐祸。

    哲在部落里整天被人嘲笑,虽然全都只是在言语上,并没有更多过份的行为,但也足够他生气了,暗中把笑话他最多的几个人截住狠狠地教训了一回,他们才收敛了一些。

    不过这并没有让他觉得解气,他根本就不相信族长的那套说辞,什么神使不会在大陆上成婚,根本就是他们的阴谋!

    勇比不上自己勇武,石肯定是想要勇和神使成婚,以稳固他在部落里的地位,以后好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族长。

    之前他和语相处一直都很好的,每次自己送他礼物他都会露出迷人的微笑,而且还会给他一些和别人不一样的任务。

    语的心里肯定也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着自己的,可怜他被封住了神力,在大陆上只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小亚兽,被族长掌握在手里毫无反抗的能力。

    哲只要一想到他心爱的亚兽在外面的时候处处受人崇敬,但在大家看不到的背后却要受石和勇的欺负,他的心都要碎了,暗中发誓一定要把他解救出来,谁也不能阻拦他们在一起!

    第172章 原始兽人12

    哲突然整天跑来对阳焱献殷勤,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明白和神使没有机会之后转移了目标,兽父石和哥哥勇甚至还表示他是一个强大的兽人,配得上自己的儿子/弟弟, 非常乐见其成。

    只有程乐语显得忧心忡忡,觉得这个兽人不怎么靠谱, 前面不久才对他表达了爱意(头皮发麻),转头就看上了他的小伙伴,都不知道避避嫌的吗?

    换成在他们蓝星,要是哪个妹子的追求者没成功,扭头又对妹子的闺蜜下手,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呸呸呸!怎么他自己就把自己带入了妹子的位置了?该说妹子追不上自己跑去追兄弟才对,反正他是受不了这个的。

    不过虽然心底膈应得不行,但程乐语也明白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世界不同, 所以他也只是向小伙伴表达了对哲的不喜,更多的他却不好说了。

    至于阳焱,他一点都不意外哲会有这种骚操作, 当然,对兽人来说他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兽人们注重的是生存和繁衍,爱情什么的对于大多数兽来说并不是必要品。

    像哲这样追求一个亚兽没有成功,紧接着又盯上别的亚兽的是很常见的事情,部落里的人不觉得意外也挺正常的。

    可阳焱却并不认为哲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 前世他就曾经仗着和勇是好朋友的身份故意接近焱,用一些小手段轻易地赢得了他的心。

    其实哲在石意外离世之后就生了野心, 他认为样样都不如自己的勇没资格统领虎人族,只不过石在部落里的声望很高,出事也是为了救人的缘故。

    和他有着相同品性的勇也非常受族人的爱戴, 哪怕他自认为武力和脑子都远胜对方,但也动摇不了他在部落的地位。

    于是哲就从天真单纯的焱身上下手,先是有意地引得他动了心,又欺骗他程乐语是使了手段自己才会迫不得已跟他在一起。

    焱信以为真,做了很多针对程乐语的蠢事,哲又在背后维护自己的亚兽,做出一副被他单方面纠缠非常无奈的样子。

    而程乐语为了自保的反击,好几次不但闹得焱非常难看,甚至还牵连到了勇,使他在族人面前威信大减。

    之后哲又利用焱的信任将他骗出部落,再告诉勇他是负气出走,勇慌忙去找弟弟,结果却中了哲的陷阱死在了森林里。

    而焱敢进森林都是因为爱人陪着的原因,可是他却很快就被孤伶伶地抛弃在原地,身为一个柔弱的亚兽他根本没有独自在森林里生存的能力,想找回到部落的路都不可能,没过多久就丧生在兽口之下。

    直到死焱都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以为哲是遭遇到什么意外才会跟他走散了,等到魂飞天外脑子里出现了与他有关的书,他才明白全都是哲的阴谋。

    他死了,哥哥被害死了,哥哥的亚兽也成为了别的兽人的。

    可是族人却都不知道事情其实是哲做的,反而奉他为新的族长,勇因为维护弟弟而让很多人摇头叹息,说他比不上兽父石。

    至于焱自己,则成了害兽精,被记录下来,流传到后世遭人唾骂。

    因为一份从头到尾都是虚假的情义,不但丢了性命,还连累得哥哥惨死,兽父的声望受到损害,焱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但这个亚兽想要的却只是保护好哥哥,不要再让他受到自己的牵连,在知道程乐语也是受到欺骗之后不仅没有怨他,反而感到非常抱歉。

    至于作为罪魁祸首的哲,也只是想要戳破他的阴谋,不叫他的算计得惩而已,竟然丝毫没有要以相同或者更狠的手段报复回去。

    该说他是善良还是柔弱可欺呢?阳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软的任务对象,颇有些恨其不争。

    既然原主自己都没有复仇的想法,原本阳焱是没打算多管闲事的,可树欲静而风不止,瞧哲这个样子似乎想像前世一样来诱骗他呢!

    呵!如果他真的是在做这种打算的话,他不介意让他见识见识何为地狱。

    森林里的哲此时正伏下-身,脊背突然自下往上升起一股凉意,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猛兽盯上了一样。

    他顿时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小心地转动着眼珠,试图将那个给他带来巨大威胁的东西找出来。

    可是环顾一周却没有得到丝毫的线索,他额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这种情况代表对方远强于他,而他现在孤身一兽,连个帮手的都没有。

    哲有些后悔逞强独自进森林了,不就是哄焱嘛,那个亚兽傻傻的好骗得很,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够了,做什么要跑来犯险?

    可是他又有些想不通,这里距离部落不是很远,平日里他们有意地清理驱逐附近的猛兽,按理说不应该有强到他都自觉难以匹敌的兽才对。

    就在他以为自己绝死无生的时候,之前那种危机感却像来时一样,非常突然都消失了。

    一开始哲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保持着弯腰的姿式没敢动弹,等过了很久依旧没察觉到动静之后,他才慢慢地直起身,不敢相信竟然就这样逃过了一劫。

    没胆子再继续呆下去,他飞快地一把扯起之前看中的东西,大步地奔回了部落。

    等见到一张一张熟悉的面孔,哲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平安了,他正准备将之前发现的东西告诉族长,但脚才提起却又迟疑地放下了。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连对方的形貌都没有见到,就已经被吓得落荒而逃,况且石为了自己的儿子就排斥打压他,(脑补过头了是病)他又为什么要替他着想?

    最好他在没准备的情况下被那不知道什么的猛兽杀死才好!

    想到这里,哲迈开步子转向另一边走去。

    阳焱最近比之前又忙碌了几分,因为秋易会的原因部分族人们要远行,而这一趟大约要走上四天三夜。

    这个世界在野外渡过是非常危险的事情,部落的事情口口相传,在原主的记忆里就有听祭师说过,二三十或者四五十年前,有一支队伍约四十个兽人前去交易,结果只有两个人狼狈逃了回来。

    为了这次出门不落得个同样的结果,他制作了一大批各式的药粉和药丸,疗伤、治病以及可以防身的都有。

    “焱,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他刚把一小锅药液搓成丸子收好,哲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阳焱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反正不管他猜不猜,男主都会告诉他,又何必浪费精力和时间?

    哲在他这里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冷落,心里一阵恼怒,亏他以前还常常带着这个小亚兽一起玩,现在他不过被族人们奉承了几天,就不念以前的情义了。

    他拿出之前受尽惊吓才采到的朱红色植物,献宝道:“是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草,听说你喜欢收集这些,我特意去给你寻的。”

    阳焱瞅了一眼,还真的是以前都没见到过的,于是坦然地道了声谢接了过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毕竟他在部落做医生也是免费的,族人们帮忙采点草药就可以享受全心全力的治疗,毕竟谁才是占便宜的一方很明显了。

    “焱准备怎么谢我啊?”不过哲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千辛万苦还差点被猛兽给吃了,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这样被拿走了,换来的却只有一句不咸不淡的道谢。

    这个小亚兽真是太不懂事了!

    阳焱瞟了他一眼,不但没有生气,还当真从他的药架上取了个木盒,打开之后拿了粒小指甲盖那么大的药丸,通体雪白,迎面还可以闻到一股清香。

    “这是什么?”哲手心里托着那枚小小的药丸,越看越觉得这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非常好的东西,”阳焱一脸认真,“制作它的药材很稀少,我也只做出了三枚,之前用了两枚,这是最后一枚了。”

    他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不过有点可惜的是,它的药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也不知道还能保存多久。”

    哲本来就被那股药香给诱得直咽口水,听完他这话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赶紧丢进嘴里,入口即化,转眼就落入了他的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