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兽人是真的不把奴隶当人看,折磨成这样子活着走到他们部落都难,更不要说有力气逃跑了,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跑了,凭他们的身体状况在野外恐怕也活不下去。

    原本秋易会早在半个多月前就结束了,为了把这些兽人们带回来,他们只好在那里停留了几天,给他们充足的食物和休息,养回来了点才踏上归程。

    而且这一路他们还不敢走快了,以防把这些已经伤了根基的兽人累死,这才拖了这么久才回到部落。

    等走到部落入口的时候巨虎才化成人形,他们神色有些疲惫,但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离家这么久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众人的心情都很好。

    那群动物也摇身一变化成人,和他们的兽形一样,人形的他们看起来也非常虚弱,有几分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脸上满是对未来的不确定。

    望塔上的兽人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并将消息传到了整个部落,他们刚进到部落迎面便来了一大群人迎接,兽人和亚兽都有,甚至有新婚夫夫忍不住久别重逢的喜悦,当众热情地抱在了一起。

    程乐语不忍睹视地避开了视线,虽然心里明白在这个世界兽人和亚兽在一起,就像他那个世界的男女相爱一样正常,可是他还是对两个表面上是男人抱在一起的画面感觉到不适。

    不过其他人倒是习以为常,甚至还有性情活泼的兽人吹起了口哨,一时间部落门口欢乐融融。

    等到大家帮忙搬运东西的时候,刚从外面回来的兽人们见到亚兽居然都有了不小的力气,小小地惊了一下。

    特意到自己爱人面前显露一把的亚兽立即得意地道:“焱教我们的,以后我说不定比你还厉害!”

    谁知那个兽人却并没有如他想像中震惊,脸上反而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是焱教的啊!他肯定是从神使那里学来的。”

    这一幕发生在好几对夫夫之间,在去秋易会的路上兽人们已经见识过神使的强大,所以在得知亚兽都学到了那个叫“武功”的东西,他们并没有太过惊讶。

    于是程乐语在毫无察觉的时候又被安上了一件功绩,而且就算是他去向族人们解释其实自己也是从小伙伴那里学来的,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谁叫他是神使本使呢?

    众人分享着彼此的喜悦,这时有个中年亚兽在外出的兽人队伍里面来回地寻找了好几遍,却一直没有找到他所熟悉的那个身影。

    他顿时慌张地起来,跑到领头的勇面前询问:“哲呢?他怎么没在?”

    “叶亚父,哲他……”看着为儿子担忧的亚兽,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措词。

    “哲是不是出事了?”叶亚父身体晃了晃,眼中已经簇起了泪水,说出的话也不由地变得有些尖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哲是部落最强大的兽人,你们都能平安回来,为什么只有他不在了?”

    勇自小就失去了自己的亚父,年少时和哲成为了朋友,对他的亚父一直都是很尊重的,虽然明知道哲是咎由自取,但面对他的时候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青年一时之间脸色涨红,显得很是手足无措。

    叶亚父原本只是过于忧心和激动才会出口质问,看到他这种反应心里反倒真的起了疑,看他的眼神也开始不信任起来。

    哲离开前正在追求焱,难道是勇不满意他,所以在这次出门的时候故意做了什么事情害他?他怎么能这样,他和哲不是好朋友吗?

    叶亚父的眼神开始愤恨起来,勇有些委屈,不过他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哲做的事情,假如被族人知道了他犯的错,有可能会迁怒到他的兽父、亚父和弟弟们身上,他不想见到他们处境艰难。

    可是叶亚父却不知道他的顾虑,咄咄逼人地道:“你把哲怎么了?他到底在哪里,你快告诉我!”

    他的心里已经认定是勇害了他的儿子,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慈详,一副恨不得扑到他身上咬死他的样子。

    两人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这时有兽人看不过去,走过来道:“是哲自己做了错事,你不要怪到勇的头上。”

    “不可能!”叶亚父失声道,“哲是强大的兽人,怎么会犯错?”

    那个兽人有点无语,他承认哲是很强大,可是谁说强大的兽人就不会犯错了,这是什么逻辑?他瞅了神使一眼,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情。

    “哲是我杀掉的,你不要为难勇。”程乐语却已经主动站出来了。

    “你,你杀了哲?”叶亚父原本心里还抱着一丝期望,这下彻底绝望了,他愤怒地大叫,“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就算你是神使也不能随随便便杀兽啊!”

    “他对我无礼。”程乐语冷冷地说道。

    他现在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只要一想到哲做的事情,他就头皮发麻,身上一阵一阵的恶心,这时候他非常庆幸当初跟小伙伴学了武功,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至于被他杀死的哲,虽然第一次亲手结束一个人的性命他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后悔,敢做出这种龌龊的事,这种人就不配活着。

    “不,我不信!”叶亚父用力地摇头,“你一个柔弱的亚兽,怎么可能杀得了强大的哲?肯定是你们联合起来,一起害死了他!”

    第177章 原始兽人17

    “柔弱的亚兽”几个字一出, 部落里的兽人表情都有些古怪,以前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亚兽都是柔弱的,需要保护的。

    可是在亲眼见到焱像砍瓜切菜一样收割豺狼族兽人的性命, 还有被神使一刀砍死的哲之后, 没人会再有这样的想法。

    况且叶是不是忘记了, 他自己也在跟着焱练武, 现在已经脱离了“柔弱”的范畴,而这些还是被他指责的神使教的(大雾), 他自己又怎么可能柔弱了?

    虽然程乐语很理解他的心情,毕竟活生生的一个儿子,出门一趟说死就死了, 任哪个做母亲,呃,做亚父的都会受不了。

    但是他身为一个受害人,着实对他同情不起来, 况且他也不愿意再去回忆那天的经历,所以对着他就只剩下烦躁了。

    正好这时候石带着狩猎队的兽人回来了, 他随口丢下一句话叫他去处理, 自己带着忐忑的兽人奴隶和换来的东西离开了。

    叶还想拦着他不许走,但在族长的威慑和族人的阻拦之下,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离开, 望着他背影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他悲愤又绝望地嘶吼,“难道就因为他是神使,就可以想要谁的命就要谁的命?哲就这样白死了吗?”

    “什么?哲死了?”狩猎队末尾处闪出了一个兽人,他是哲的兽父远,才回到部落就听到这个噩耗, 高大的身形瞬间佝偻了许多。

    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询问自己的儿子,勇无奈道:“哲做了坏事,神使没有错。”

    虽然不明白到底哲做了什么事,能引得向来和善的神使动怒,不过听勇这么说石明白事情肯定不小,叫族人们散去,自己带着远和叶及此次前去秋易会的兽人们回了山洞。

    这次勇没有再遮掩,将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在去往秋易会的途中经过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潭,兽人们又好奇又敬畏,但程乐语却知道那是温泉,高兴地说要下去泡个澡。

    虽然族长已经说过神是不分兽人和亚兽的,但兽人们看他长了一副亚兽的样子,当然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建议和他一起泡,于是就留了他一个人在那里,其他人到附近守着。

    结果才过没多久,就听到小潭的方向传来了惨叫声,他们过去时正看到脱得光溜溜的哲浑身鲜血地躺在地上,而神使手中拿着骨刀满脸愤怒。

    不需要他解释众人一看这场景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愤怒地斥责哲,并说等回到部落之后要宣布他的罪行将他赶出去。

    但哲却一句都没有替自己辨解,兽人们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因为羞愧,后来察觉不对过去查看时才发现他已经断了气。

    程乐语惊慌之下反手给了他一刀,没想到正中他的要害,恐怕哲至死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死在一个他以为很容易掌控的亚兽手里。

    虽然哲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却无法抵消石对他的厌恶感,居然对一个亚兽做出强迫的事,这种兽之前还曾经追求过他的儿子。

    连带着对他的兽父和亚父,石也有些不喜了,他沉着脸问道:“你们还觉得哲死得冤吗?”

    夫夫两个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兽人的力量远强于亚兽,所以他们对亚兽做出任何暴力行为都是受到唾弃的,更何况是强迫发生那种事。

    就算哲欺辱的是一个普通的亚兽,一旦闹出来也是会被驱逐的,更何况他下手的还是受族人爱戴的神使!

    “哲该死!”远当即说道。

    不是他不心痛自己的儿子,只不过他心里很清楚哲的罪行是族人不能容忍的,既然不能替他报仇,还不如痛快点认错,毕竟他们和剩下的两个儿子还要在部落里生活。

    “可是他一个柔弱的亚兽,怎么可能杀得了强大的哲?”叶却还不甘心,意有所指地看向勇。

    石闻言面露不悦,不过不等他发作,远已经先厉声喝斥:“住嘴!难道这里四十个兽人会联合起来一起骗你?”

    “别忘了你现在跟焱学的东西有多厉害,焱都能打败豺狼族的兽人,教他的神使肯定更加强大!”

    叶这才不出声了,远又腆着脸请在场的兽人不要把事情传出去,他心里很清楚一旦族人知道了哲犯下的事之后的后果,他和叶肯定很被孤立,就连两个儿子也会遭人白眼。

    “我要请示神使。”石没有马上答应,其实看神使之前的态度他就猜到他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但他有点介意叶暗指勇的事情,所以想叫他们担心一下。

    远和叶闻言果然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特别是叶,虽然心里还是怨恨着神使杀了儿子,但已经开始后悔起之前的态度了。

    程乐语兴致不太高地将换来的奴隶带到了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山洞,经过了一路的相处,这些兽人已经发现了新主人的友善,跟以往那些往死里奴役他们的兽人完全不同。

    “神使,”一个羊人兽人试探地询问,“我们要做些什么?”

    “先把身体养好吧!”程乐语直言不讳地道,“我把你们换过来不是为了奴役你们,我们的部落在发展,需要更多的人口,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留下来成为部落的一员。”

    “当然,如果你们还是想回到自己的部落去,也可以告诉我,我会计算出你们的身价,等你们做够了活就放你们走。”

    “真的?”有差不多一半的兽人激动起来,自从被俘虏成为奴隶之后,他们就没想过还能有活着回去部落的一天,而这个亚兽的话却无疑给了他们希望。

    “以兽神之名。”程乐语现在已经习惯性地装神棍了,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配上清秀可人的脸,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至少奴隶们在这一刻全都相信了他的话,原本死气沉沉的兽人们顿时有了生的欲望,就连从被换来就一直沉默地低着头的狮子兽人也难得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和这些兽人们交流了一番,程乐语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别人都成奴隶了还怀抱着希望,他不就是差点被男人强x嘛!

    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真的被得手了,也大不了当成被狗咬了一口,何况还没有成功呢!

    想通了的程乐语重新打起了精神,安置好新来的兽人之后,就带着得到的其他东西回到了他和焱共同居住的山洞,打算慢慢地处理。

    这趟出行虽然他们带回来的东西不多,但收获还真的挺大的,不但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盐,甚至还运气超好地在离部落大约两天的路程处发现了一个盐地,至少未来的几十年里他们是不用担心没盐吃了。

    其他的主要就是植物的种子,出去转了一圈程乐语才发现这个世界没有他想像中那样贫瘠,只不过以前都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折腾,所以才没有见识到那么多东西罢了。

    仅仅是一个小型的秋易会,他就换到了十几种部落里没有的种子,不过这个世界的物种与他认知里的完全不同,需要他花费时间去确认到底有没有用。

    其他的他就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倒是有人拿来了色彩漂亮的宝石来交易,不过他对这些装饰品的兴趣不大,不能吃又不能做工具,摆在山洞看还不如想办法先建一座漂亮的房子呢!

    本来他还想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人弄出衣服的,遗憾的是其他部落的兽人穿的也全是兽皮,只能他自己以后慢慢研究了,希望在自己那两套衣服穿坏之前,能做出棉麻之类的布吧!

    在程乐语清点着此行的收获的时候,阳焱结束一天的采药行程回来了,刚到部落他便听说了哲竟然死在小伙伴手上的事情。

    他有些吃惊,男主居然这么容易就死了?亏他还制定了很多方案,准备等他回来之后慢慢地挑起他的野心,等他动手之后再戳破,让部落的人无法容忍将他赶出去或者处死呢!

    不过再想想他也就不奇怪了,虽然哲在书里是两个男主之一,但他最后还是死在了程乐语手上,所以天道真正的亲儿子只有一个才对。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才让程乐语一个和平时代的现代人竟然能狠下心杀人,该不会他像书里那样,想对人用强吧?

    很快阳焱就从勇的嘴里得知自己竟然真的猜对了,当然勇并不是自己想说的,而是不知不沉地被他套了话。

    这个大个子兽人不希望弟弟被这种污糟的事情影响,却不知道他一心想护着的亚兽其实懂的比他多多了。

    没想到自己一猜即中,哲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可惜程乐语在经过自己的□□之后,可不是上一世那个任人欺辱的人了。

    阳焱在心里冷笑了两声,替他点了一整排的蜡。

    哲的死亡没有在部落里激起一点浪花,虽然他号称是年轻一辈最强的兽人,但每隔几年部落里都会出现这么一个兽,但真正能走到最后的却很少,族人们早就习惯了。

    至于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由于石下了禁口令,同行的兽人对此讳莫如深,所以众人最终只知道他是见罪于兽神,被神使处死了。

    这并没有给程乐语带来麻烦,相反还给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部落里的人对这从位兽神派来的使者更加敬畏了。

    随着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这件事也逐渐被尘封,慢慢地不再有人提起,仿佛从来就没这么个兽人存在过似的。

    但远和叶以及他们剩下的两个儿子还是受到了些影响,虽然还不到被排挤的程度,可他们明显可以感觉到族人们对他们冷淡了很多。

    这种冷淡不至于影响正常的生活,但却让身处其中的人非常难受,可惜他们却毫无办法,慢慢地竟开始怨恨起大儿子,如果不是他犯下这种大错的话,他们又怎么会遭受这种对待?

    当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之后,虎族人便不再外出打猎了,现在这个天气许多动物都已经开始冬眠,勉强出去收获小不说还很危险。

    山洞很冷,可是因为没有良好的排气系统,程乐语根本不敢在洞里生火或者弄炕之类的东西,只能整天裹着厚厚的兽皮悚悚发抖。

    这时候他就很羡慕和兽人住在一起的亚兽,可以窝在他们化成巨虎后暖融融的毛发里,在这种寒冷的季节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不过这种念头他也只是想想而已,真有巨虎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反而恨不得离上八丈远。

    主要是哲那次的偷袭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如今他完全明白了亚兽和兽人之间兽兽有别,再也不会把他们当成同性别的男人看待了。

    当然了,整个严冬这近三个月的时候,大家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