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原主没能洗脱污名,后来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傅洮这个好父亲和他那好后妈、好弟弟可谓是功不可没。

    也难怪在满文成记忆中的另一个平行世界,原主最终和傅家人彻底决裂,坚定地将傅云泽送进了监狱,估计他现在遇到的事情原主也曾经遭遇过,被这一家人伤透了心。

    连原主本人都不顾念这虚假的亲情了,阳焱自然更加不会如他们的意,干脆删了傅洮和他们一家人的电话,并通知物业不准放他们进来。

    不过显然无论是傅洮还是他的老婆孩子都不死心,这天阳焱前来探望傅老爷子,刚一进门就见到三人坐在客厅里。

    “阿焱,”卢音韵见到他,脸上迅速堆起虚假的笑容迎上来,“你这孩子都好多天都没有回家了,在外面吃得不好吧?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别,”阳焱避开她朝自己脸上伸过来的手,面无表情地道,“我刚洗过的脸。”

    言下之意是在嫌她的手脏了?卢音韵脸上的笑容僵了下,不过她也真的是能屈能伸,顿在空中的手转了个弯撩起脸侧的头发夹到耳后。

    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又笑容满面地道:“知道你今天要来,我特意交待了陈姐做了几道拿手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不用了,”阳焱并没有顺着她的话息事宁人的意思,继续冷冷地说道,“看到你们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卢音韵脸上的笑容这下再也挂不住了,傅洮原本听了她的话,今天要忍下一口气,无论如何也要哄得他把案子撤了。

    可看到老婆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刁难,委屈得眼眶都红了,他再也忍不住了,整人人几乎是跳起来的,怒吼道:“逆子!你是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我妈出身书香门第,是知书达礼懂得羞耻的大家闺秀。”阳焱又岂会被他这种毫无威慑力的张牙舞爪吓到?

    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旁边的女人一遍,直把她看得脸色发白,才嘲讽道:“可做不出破坏别人家庭当小三的事。”

    一句话说得卢音韵眼中盈满了泪水,傅洮一张脸涨得通红,而傅云泽已经暴怒地跳了起来:“傅阳焱你个杂禾中,他m的敢骂我妈!”

    他怒骂一声,举起拳头直挥向阳焱的面门。

    如果是向来不爱运动、身体偏瘦弱的原主的话,恐怕今天会吃个大亏,不过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阳焱,若是被一个连三脚猫功夫都不会的凡人打到,他也不用出去混了。

    微微偏头就轻松地躲开了这一拳,阳焱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傅云泽顿时痛得发出了猪叫声。

    脚尖在他脚弯处轻踢了一脚,转眼之间阳焱已经在他的惨叫声中将人押着跪倒在地上。

    “啊!好痛!”傅云泽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也挣脱不开他的控制,大声惨叫着寻求帮助,“爸爸,妈妈,快救我啊!”

    “阿泽!”卢音韵心痛地大叫,“阿焱你快点放开他,他是你的亲生弟弟啊!”

    “傅阳焱你怎么敢?”傅洮惊怒地跑过来,不由分说地一拳递上来,被阳焱同样抓住手腕反拧到背后。

    他一手一个制住两个大男人,脸上的神色还十分轻松似的,虽然傅洮年轻大一点,但他向来保养得好,五十好几的人看起来还像四十出头一样,身体也还算健壮。

    卢音韵简直要惊呆了,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那里干叫:“阿焱你快放开他们,他们一个是你的弟弟,一个是你的爸爸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呵!现在开始说亲情了,刚才她的儿子动手的时候她怎么不说?

    阳焱冷哼一声,两只手同时用力将两人推开,从兜里掏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将两只手,连同指缝都擦了一遍。

    虽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这个动作可以说侮辱性非常强了,居然打了他们一顿,还嫌他们脏了手!

    傅洮气得直骂“逆子”,傅云泽的眼睛都红了,指着他大声吼道:“我要报警抓你,打我不说还打爸爸,傅阳焱你天理不容!”

    阳焱正好擦完了最后一根手指,闻言提脚往他的方向走去。

    傅云泽经过刚才那一轮较量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大哥的对手了,吓得往后连退了几步,色疾厉荏地道:“你想干什么?”

    阳焱冷冷地看着他,手刚一抬起来,就吓得他大叫一声抱着头蹲下-身,小身板悚悚发抖。

    然而预料中的铁拳却没有落下来,阳焱只是将手中的纸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随后看也没看他一眼,越过他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傅云泽这才知道是自己会错了意,本来吓得有点发白的脸顿得涨得通红,站起身冲着他的背影大喊:“傅阳焱你赶快把案子撤下来,不然我就报警告你伤人,凭我手上的伤,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请便,”阳焱头也没回,冷声道,“前几天你们跑到我家骚扰我,我已经报警备了案,今天是你们主动伤人我自卫,你们可以试试看警察来了是信你们的话还是信我的。”

    “况且……”他在楼上拐脚处驻住脚步,随意地指了指门口,道,“摄像头似乎还把过程拍下来了。”

    “你 ”傅云泽回头看了一眼,气得脸色都快发紫了,“你早就知道了,卑鄙无耻!”

    “不敢当,也只有你才配得上这四个字,”阳焱勾了勾嘴角,点点额头道,“我只是有脑子。”

    尔后懒得再去看这一家人的脸色,大步走到书房前敲响了门。

    傅老爷子果然在这里,叫了声“进来”之后,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显然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只不过掌心掌背都是肉,他不好出面,干脆就眼不见为净了。

    “爷爷。”阳焱走进去,反手关上门,“他们没少来烦你吧?”

    “唉 ”傅老爷子深深地叹了一声气,叫他坐下之后,有些疲惫地道,“你爸爸那个人……阿焱,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受了不少的委屈。”

    阳焱没有答话,委屈的人不是他而是原主,但傅阳焱的人现在已经不在了,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是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傅老爷子也没有非要他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当中,“我和你奶奶结婚的时候就只见过一面,都相扶相携地走过了一辈子。”

    “你爸和你妈当年还是自由恋爱,谁也没有插手阻拦,当时他们多恩爱啊!怎么才几年时间,感情说没就没了?”

    “人心易变。”阳焱只能说出这四个字的评语。

    他不知道傅洮和他妈妈有没有过甜蜜的时光,但原主从有记忆开始父母的关系就一直不怎么好。

    他的妈妈性格比较清冷,有着艺术家特有的浪漫情怀,而傅洮整天埋头生意,希望妻子能温柔体贴,事事顺着他的意。

    两个人的性格存在着天然的矛盾,一个无心化解,一个无力化解,会走不下去并不奇怪。

    错就错在傅洮心不在了却不肯离婚,反而背着妻子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更在她病亡后才一个月还尸骨未寒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迎进大着肚子的新人。

    第204章 天才画家8

    原主的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其中有没有傅洮和卢音韵的关系,原主那时候年纪太小,事情又过去了这么久, 很难考证。

    不过原主在家里受尽了委屈这一点是无法辩驳的,卢音韵此人面慈心苦, 她从来不在物质上刻薄傅阳焱,但在暗地里却不断地离间傅洮和他的父子关系。

    天长日久之后, 傅洮果然对这个儿子越来越不上心, 原主也在冷暴力之下越来越沉默,其实他在年少的时候就有轻微的抑郁。

    原主的外公外婆在他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两个舅舅因为跟妹夫有心结逐渐也不再来往。

    况且他们自己也有一大家子人, 根本就顾不上这个小外甥,看到他表面上生活还过得去,就没有再放太多的心思,只逢年过节才会慰问一下。

    幸好还有傅老爷子对他尚算关心, 时不时地将人接到老宅, 才没叫他落到更为艰难的境地。

    “阿焱……”傅老爷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问出了声, “你真的不能放过云泽一次吗?”

    如果原主听到整个傅家对他关怀最多的爷爷这样问,大约会伤心吧?

    “爷爷,你也是看到了的。”阳焱怔了怔, 淡淡地道,“傅云泽是怎么对我的?卢音韵和傅洮又是怎么做的?”

    “算了……”傅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自作孽不可活,云泽也该得点教训了, 至于阿洮……”

    “幸好你现在已经成年,也用不着他操心,以后就看在我老头子的份上,留一个面子情吧!”

    “谢谢您的体谅。”阳焱面上露出些感激和愧疚,心里却觉得无趣极了,又陪老爷子说了一会话,在他脸上露出疲惫的时候适时地提出离开。

    等到他来到楼下大厅时傅洮一家三口已经不在这里了,也不知道他们是走了还是怕了他躲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过阳焱猜测多半是后者,他们今天过来的意图便是请老爷子出山说服他,目的没有达成应该不会轻易地离开。

    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在另一个世界的原主尚且没有放过此事,他又怎么可能如了他们的意?

    请傅老爷子出面已经是傅洮一家人最后的手段了,阳焱没有应承老爷子,之后他们总算消停了一些,将精力放在律师那边,最终替傅云泽争取了轻判一年。

    相对来说差不多时间审理结束的满文成就要惨多了,敲诈勒索罪名成立,因为涉及的金额巨大,被判了足足十年的刑期。

    从身家上亿的企业家突然变成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职员,又一夕之间身陷囫囵,这么大的落差给了他几乎致命的打击。

    阳焱在网上看到照片时发现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非常差,才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身上已经有了老年人才有的沉沉暮气。

    真是可怜!

    可是这又怪得了谁呢?如果不是他自己算计着想害人的话,凭这个世界比他那个时候早上五年的时间线,完全可以成为比上一世更成功的企业家。

    就算他突然悔悟了,觉得不能失去女主,也可以堂堂正正地和原主单键,偏要使这种小人手段,试图走捷径才落到如此下场。

    说起来满文成到现在都以为自己会被抓是傅云泽报的警,也不知道两人会不会被关到同一所监狱,要是遇上了可就有乐子了,可惜他也看不到。

    阳焱淡笑着在画上留下了最后一笔,左右端详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在这一块上真的不如原主有灵气,虽然画作被人评为不俗,但见多了真正不俗的名画的他很明白,自己终究成不了传世大家。

    他的画怎么说呢,记得做太子的那一世太傅曾经点评过,多了一点匠气。

    幸好原主只是想成为大画家,如果他的要求再高一点,恐怕自己无论如何都是完不成他的任务的。

    正想着的时候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没有名字是一串陌生的号码,自从前段时间的风波过去之后,他就将通话设置改了,毕竟偶尔会有同好打电话找他。

    以为又是哪位画家,意外的接通之后对方自报来历,竟然是律师事务所的,而且为的竟然是傅洮的遗嘱的事。

    “据我所知立遗嘱并不需要所有的子女都到场吧?”阳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心里在猜测他这个爸爸又想做什么。

    还记得那天傅云泽的判决下来的时候卢音韵当场失声痛哭,傅洮更是指着他的鼻子把他大骂了一通,扬言他的家业自己别想染指半分。

    既然如此他立遗嘱的话直接立了就好,做什么还要打电话要他到场,难道是想看看他发现自己一分都得不到,痛苦失望的表情?

    傅洮真当自己稀罕他那点东西啊?

    电话那头的律师哽了一下,以往他接到的案子,女子一听说要立遗嘱,哪一个不是连声应随必定到场?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有人这样问的,难道说他一点都不关心遗嘱的内容?

    阳焱还真的不关心,明确地拒绝了到场,并告诉律师随便老头子的遗嘱怎么立,他都没有意见,然后不等对方劝说的话出口,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不过他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过了几天他就接到了卢音韵的电话,这个女人因为儿子的事,现在已经恨透了他。

    而且现在他和傅洮几乎已经反目成仇,她似乎觉得没必要再装了,得意洋洋地告诉了他遗嘱的内容。

    傅洮果真一分钱都没打算留给他,公司给了小儿子,不动产留给老婆,就差在上面写明了跟他断绝关系了。

    “行了,恭喜你,”阳焱打断她喋喋不休的炫耀,“做牛做马伺候了老头子二十几年,总算熬出头了。”

    “不过好心提醒你一句,遗嘱是可以改的,你还是多放点心思在老头子身上,别让他被别的女人勾走了魂,毕竟老头子还没满六十岁,还能活挺长时间,而你已经老了。”

    “傅阳焱!”卢音韵是真的气着了,又或者是被踩到了痛脚,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你这个剑人,和你死鬼老妈一样剑,你怎么不跟着她一起去死?”

    后面的污言秽语阳焱没有兴趣再听,冷着脸挂了电话:很好,这个女人真的是成功激怒他了,天凉了,该让傅家破产了。

    阳焱说的傅家当然不是整个傅家,而是单指傅洮家而已。

    当年傅老爷子出来打天下,辛辛苦苦地挣下了诺大的家业,到六十多岁退下来的时候除了女儿得的是固定产之外,三个儿子平分了几家公司。

    如今十几年过去,傅大伯的生意越做越大,傅洮和傅四叔却成绩平平,勉强跟上了时代的洪流没有被淘汰。

    由此可见傅洮做生意的本事并不怎么样,别说和外面的人比了,就连他的亲大哥也比不上,平日里在家里倒是自以为是的样子。

    阳焱没有一口气把他踩死,而是一点一点地将他公司的问题暴露出来,让他解决了一个又有新的一个,时不时地还需要向大哥和弟弟求助才能渡过难关。

    几次三番不但傅洮整天疲于奔命,就连傅大伯和傅四叔也有些烦他了,他求人的时间越来越长,见到人的次数却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