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爷爷没被事情绊住就好了,有他老人家出马肯定能轻松解决,她也不用受欺负。

    于芙越想越难过,两只眼睛变得红通通的,她低下头努力叫自己不要哭,泪水却不争气地涌出来,大滴大滴地落在牛仔裤上。

    “抱歉了张大师,小芙年纪小不懂事,我替她向你道歉,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曾子亚心疼地搂过她,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宠溺之情流露无疑。

    “还请曾少说说事情的经过。”阳焱懒得和蠢人计较,也无意和他争论快二十岁了年纪是大还是小,很平静地再次询问。

    可能是被男朋友温柔的举动安慰到了,也可能是不想影响除鬼救人,于芙慢慢地停止了哭泣,和众人一起听起了他讲遇鬼的事情。

    据曾子晋说他是无意间得到了一幅古画,之后就夜夜做梦梦到一个女人,那女人看不清样貌,总是温柔地叫他相公。

    一开始他没有在意,直到认识了于芙,说他身上有阴气,经历过许多事之后他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而他会做那个梦是因为撞鬼了。

    他想将画扔掉,结果激怒了那厉鬼,先是摔下山,还好被杨叔李婶救了,后面又遇到了一系列的倒霉事。

    于芙自告奋勇想帮他解决,但是她的水平连半桶水的罗永元都不如,根本就不是对手,幸亏身上配满了爷爷给的护身的东西,这才没有丧命在厉鬼爪下。

    她死里逃身之后赶紧联系了家里,可于老爷子来不了,就推荐了身在本市的罗永元,他搞不定又找到了阳焱头上。

    一番话看似详尽,但许多地方都语焉不详,阳焱勾了勾嘴角,问道:“那厉鬼为什么叫你相公,你知道吗?”

    “好像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前世的夫君?”曾子晋不太确定地说话。

    “那这一世呢?”阳焱打了个直球,“你有没有跟她上-床?”

    “咳 ”曾子晋像是被他的话吓到了,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声,一张俊脸都涨红了。

    于芙不高兴地瞪了阳焱一眼,赶紧替他端茶递水,他连喝了好几口才缓解了些,有些羞涩地道:“张大师说笑了,那怎么可能?”

    他这番表现叫人看了下意识地就认为是没有,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亲口否认。

    阳焱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画呢,还在不在?”

    曾子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道:“自从我想把它丢掉之后,它就消失不见了。”

    阳焱又问了几个问题,他都知无不言,全程表现得彬彬有礼,一副受过良好教育的豪门贵公子形象。

    除了于芙偶尔会插几话之外,其余人全都沦为了背影板,默默地听着他们交谈。

    阳焱却注意到旁边的李婶时不时隐讳地看曾子晋一眼,那眼神透着慈爱和骄傲,杨叔的视线没怎么遮掩,脸上一直挂着自得。

    “行吧,”实际上他好多问题都是没有必要的,之所以要问不过是借此观察一下这个世界的男主,了解得差不多了,他就站起身,道,“我四处转转。”

    “辛苦张大师了,”曾子晋身体已经没那么虚弱,也跟着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吧,毕竟你对这里不熟。”

    “不必了,你去休息吧,”阳焱摆摆手,“恐怕这些日子阴气沉淀在体内你都没有睡好,养足了精神晚上好应付接下来的事。”

    “这……”曾子晋迟疑了一下,道,“那我听大师的,就由王叔陪着你吧!”

    这次阳焱没有拒绝,边感受哪个地方阴气更重,边指点着叫王管家带着他去看,总共三层楼的别墅,一会上楼一会下楼,时而进地下室观察,时而又在前后花园里打转。

    一开始杨叔和李婶两夫妻也在后面跟着,但他们身体显然不咋滴,没过多久就力气不济,见他一直在说一些听不懂的玄乎话,才失了耐心退散了。

    王管家面上虽然一直维持着对他们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可以窥出些许不耐烦,等两人走后几不可察地吁了一口气,连一直挺直的脊背都放松了一些。

    阳焱有些好奇地问起两人为何会留在曾家工作:“既然他们救了你们家少爷,怎么不给他们一点报酬好安享晚年?”

    把救命恩人留在家里当保姆、园丁,曾家不像是那么抠门的人家啊!

    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王管家便直接答了:“是他们自己要求的,说是年纪大了,这辈子无儿无女,就算要再多的钱也没有意义,就想找个地方可以安心地生活。”

    阳焱也没有深究,之后在四处查看时会顺口闲聊几句,东一句西一句没有什么逻辑,而且都是说一些不涉及隐私的,饶是王管家警惕心极强也被他套出了想知道的东西。

    第266章 天才捉鬼师4

    曾子晋这些日子确实没怎么睡好, 现在阴气被压制住,身体再没有那种沉重虚弱的感觉,回到房间几乎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一整个白天, 直到饥肠辘辘才醒过来。

    在房里用过饭, 再洗漱收拾了一番,等他走下楼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经一扫早上的憔悴, 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看起来更英俊了。

    于芙毫不掩饰自己的痴迷,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视线就一直粘在他身上, 等曾子晋察觉她的目光,坏坏地勾起唇角看过去, 她才脸色爆红地低下头,眼神因为羞涩而湿漉漉的。

    曾子晋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迷恋的感觉, 笑容更深了些,眼中满是自得,不过等视线落到旁边脸色淡漠, 根本没看他一眼的青年时, 他的表情滞了滞,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莫测。

    阳焱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淡淡的恶意,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毫无所觉般道:“看来你睡得很好。”

    “还要多谢张大师, 好长时间没有睡得这样香了。”曾子晋如每个这般年龄的男孩子一样, 笑得毫无阴霾,满满的阳光气息。

    “别高兴得太早,你体内的阴气只是暂时压制下去而已,”阳焱冷着脸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如果不彻底拔除的话,最多半个月又会复发。”

    曾子晋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阴了一瞬,很快就变得更加灿烂:“那也没关系,反正大师你还在,等你准备好了再替我拔除就是了。”

    “倒是用不着准备,不过……”

    “不过什么?”曾子晋好奇地接过他的话。

    “得加钱。”阳焱冷漠地吐出三个字,像极了没有感情的收钱机器人。

    你tm的是钻进钱眼子里了吗?上午才收了劳资一百万!

    那一瞬间曾子晋差点没爆粗口,多年的教养使他及时控制住了,不过他的眼神却情不自禁地凶恶了片刻。

    于芙却没有他那么好的忍耐力,当即愤怒地叫起来:“张阳焱,你别太过份了,收了一百万还不够吗?”

    “原来你爷爷出场费这么低的吗?”阳焱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对付千年厉鬼一百万就被打发了,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么廉价。”

    “你说谁廉价了?”于芙简直要被他气死了,“我爷爷那是心里念着天下苍生,有时候他出手一分钱都不收,罗大师你这请的是什么人啊?”

    “这……”罗永元无辜被cue,哪一边都不好得罪,只能含糊道,“千年厉鬼可不好对付,一个不好就可能元气大伤。”

    其实他也有点奇怪,以前张大师可从来没有计较过钱多钱少,都是由事主凭良心给,有时候遇到穷点的分文不取,甚至还倒贴过。

    怎么今天张口闭口都是钱,难道说是之前自己给他的信号让他知道这次是只肥羊,所以逮着使劲薅羊毛,或者是他跟曾家有什么恩怨?

    “于女士如果嫌我收费贵的话,我可以马上走,等你爷爷过来免费救好了。”阳焱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你明明知道我爷爷来不了,”于芙脸都气红了,“以前还听说茅山张阳焱天姿不凡,是道门年轻一辈第一人,没想到你是这种见钱见开的人!”

    “呵!”阳焱嘲讽地一笑,“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么穷。”

    “你 ”

    “好了阿芙,别失礼了。”曾子晋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使自己保持了平静的语气,“张大师请放心,钱不会少了你的。”

    “行吧,两百万,什么时候到帐什么时候我做法替你拔除干净。”阳焱很随意地说道。

    曾子晋爽快地拿出手机:“我这就转给你,劳烦大师费心了。”

    他表面笑呵呵,心里mmp,虽然两百万对他来说不算多,但这种被人逼着掏钱的感觉十分不爽。

    而且爸妈只给准备了一百万,后续的打算他们回来后亲自感谢大师,也就是说这笔钱得他自己掏腰包。

    阳焱立即掏出手机翻出银行卡帐号,两分钟后短信提示两百万到帐,他勾了勾唇,道:“等我布好阵就替你做法。”

    “大师布阵是为了对付那厉鬼吗?”曾子晋仿佛之前的争执都不存在一样,好奇地在旁边打量桌上那堆东西。

    阳焱冷淡地点了点头,手中的动作不停,飞快地在玉石上刻划一些在他看来毫无规律的线条。

    曾子晋虽然看不懂,但仍然看得津津有味,想到光凭这些散碎的小东西,居然能对付那可怕的厉鬼,不由感慨道:“玄学还真是神奇。”

    “是不是很想学啊?”阳焱斜眼看向他,语气一改冷漠显得特别柔和。

    “可以吗?”曾子晋一脸期待地点点头。

    “可惜你没有资质。”阳焱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还遗憾地“啧啧”了两声,然后冷酷地回过头,周身散发出一股“莫挨我”的冷艳高贵的气息。

    真是特别地讨打!

    曾子晋悄悄地磨了磨后牙槽,想到于芙曾经跟自己说起过的一些道门的忌讳,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阳焱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随手往沙发四周一丢,叫过曾子晋坐好便开始替他拔除阴气。

    其实如果准备拔除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将阴气压制下去,因为将被压制成一团的阴气取出来的时候,宿主会特别的痛苦。

    可惜在场的人要么不懂要么半懂不懂,当然是阳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正好他怀疑原主的死不只是被猪队友连累那么简单,正想折腾一下男主。

    于是曾子晋就遭罪了,原本他还计划假装非常痛苦,引得异常在乎自己的于芙做点什么事打断大师作法。

    道门有约定成俗的习惯,当遇到危险的时候首先要保护普通人,到时候这个讨厌而且似乎看出了什么的张大师免不了会受些伤害。

    至于他受伤之后还能不能对付那个厉鬼,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他不是制了阵法么,最好的结果就是一人一鬼同归于尽,如果是张阳焱占了上风,他可以悄悄做些手脚确保他丧命。

    如果是厉鬼更胜一筹他也不怕,大不了像之前一样跟她再周旋一段时间,等于芙的爷爷或者其他大师出手。

    曾子晋心里盘算得好好的,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不顺利,他哪知道拔除阴气居然会这么痛苦,根本就用不着假装。

    “啊 ”嘴里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他一张俊脸痛得都快扭曲变形了。

    于芙看得心痛不已,一开始还努力地劝说自己,虽然现在痛苦一点,但是等拔除干净阴气他就不会那么遭罪了。

    可在时间过去了五分钟,眼看他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她终于忍不住了,满脸是泪地冲了上去。

    “诶?”罗永元万没有料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却根本来不及拉住她。

    于芙扑到曾子晋身上,紧紧地将不停挣扎颤抖的男人抱住:“阿晋别怕,很快就过去了,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啊 ”

    煽情的话才说到了一半就变成了惨叫,她的声音比曾子晋还要高亢,两人的叫声混在一声形成了一条奇异的旋律。

    “谁叫你冲过来的?”阳焱松开按在男主额上的手,中气十足地怒斥,“你家里人没有教过你做法的时候不能打扰吗?”

    于芙体内阴气乱窜,痛得抱不住人跌在地上来回翻滚,曾子晋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失去了阳焱的控制,他硬生生地倒在地上浑身抖得跟发了羊癫疯似的,一丝豪门贵公子的影子都不见了。

    “小晋!”

    “少爷!”

    杨叔和王管家等三人急得不行,抬腿就想冲过去。

    “别过来!”阳焱赶紧阻止了他们,指了指地上的于芙,道,“小心像她一样阴气入体。”

    三人只能停下来,王管家还好,虽然焦急但也保持了风度,杨叔急得直跺脚,额上的青筋一股一股的冒出来,看起来特别狰狞。

    李婶一改在老公面前的唯唯喏喏,气得指着于芙大骂:“作死了你个小丫头,大师交代过不能打扰的,你非得跑去捣乱,要是害了小晋我弄死你个小骚=货!”

    “张大师,小晋他怎么样?你别干看着,快想办法救他啊!”

    “放心吧,死不了。”阳焱看着男女主痛苦的样子,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心里却非常满足 不是不顾他安危非要打扰他做法吗?现在自食其果了,高兴了吧?

    “大师可以想没办法缓解少爷的痛苦吗?”王管家看着少爷这副样子,心里也非常难过,“不会让大师你白白出手的,我们可以加钱。”

    办法阳焱倒是有,但是他就是想让这两个人尝尝自己犯错的滋味,又怎么可能为根本就不在意的金钱出手呢?

    他两手一摊,很光棍地道:“我挺想赚这份钱的,可惜我也没有办法,谁叫于女士不管不顾地非要冲过来?”

    “真是个搅家精!”李婶原先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现在心里恨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