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醒了?”

    吴书来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掐自己大腿一把,疼的一咧嘴,急急呼呼的往上挣,口中道,“小兔崽子,还不快扶我起来?!”醒了啊醒了啊!我滴个娘类,可算是盼到这一天了!再这么下去,这一片的鸟儿都要被皇上的杀气吓跑了!

    李太医神情严肃地为善保把脉,另一只手不断地缕着自己的胡子。

    林言等人站在边上,屏气凝神。

    半晌,李太医站起身来,换上一副笑脸,“恭喜皇上!钮祜禄大人福大命大,并未伤及内脏,虽失血过多,但到底年轻,底子又好,好好将养是连后患都不会有的。”

    “哈哈!好好好,赏!”林言的心终于正式放回肚子里,脸上一扫连日来的阴霾,阳光灿烂的大赏四方,“都有赏!”

    “谢皇上!”大家也都美滋滋的谢恩。

    哦,你问为毛李太医会说“恭喜皇上?”

    切,短见了不是?!皇上和钮祜禄大人那点儿事儿俺们几个近臣那是门儿清!啥,你不知道?嗯哼,也是哈,皇上不把你当心腹,你又如何能知晓?

    林言笑的见牙不见眼,熠熠生辉的坐在那里问:“善保,想吃点什么?”

    “不要顾忌,想吃什么就说。”林言大手一挥,表示刚查抄了钱财无数,不差这点儿!

    “皇上!”李太医不怕死的凑上来,正色道,“皇上,钮祜禄大人身体仍甚是虚弱,饮食最好还是以清淡为主,这半月最好不见油腥的好。”

    林言扭过头去,恶狠狠地看着危机度过又开始不怕死了的李太医,咬牙切齿,“朕知道!出去!”

    “皇上,这时小厨房刚熬好的粥。”吴书来笑呵呵的送进来,“选的最好的骨头,加了红枣,最是养身补血的。”

    “嗯,不错,放下吧。”林言熟门熟路的端过来。

    “四爷?”善保刚要伸手就被掖回去。

    “老老实实的,”林言瞪他一眼,“一个病号还逞什么能?!”

    “唔。”善保脸一红,依言等投喂。

    林言舀起一勺,吹吹,然后试试温度,“张嘴。”

    善保心里暖暖的,但还是挺不好意思的,从小到大还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还是我自己”

    林言把眼睛一瞪,善保就乖乖地不说话了。

    “还好意思说,”缓过神来的林言心有余悸的看着善保苍白的脸,“为什么不听话?!自己一个人头也不回的就冲过去了!钮祜禄大人英勇的很啊!哼!”

    善保低着头,有点理亏,不敢去看林言的眼睛,里面是满满的后怕的心疼。

    “怎么了,不说话了?!”林言越说越来气,索性把碗往小桌上一放,劈头盖脸的就开始数落,“当时不是挺厉害的么?一个人都不带就横冲直撞的劲儿哪儿去了,嗯?!”

    “怎么着,觉得和爷一起挺烦的是吧?想混个烈士当当?!”越说越来劲,林言也没注意自己已经把前世的那些词儿都带出来了。善保理亏着呢,也不敢反驳,低头听训,要多乖有多乖。

    “对了!当年跟着弘曕下江南的时候就是这样,是不是?!”林言说起来就气啊,多危险啊你说!

    “行啊,还成习惯了是吧!”林言又是一阵后怕,天知道他看见善保一身血的样子时,真的完全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四爷。”善保抬起头,低低的唤了声。

    “哼!”善保一出声林言就生不起什么气来了,但还是觉得他的行为实在是太冒险太莽撞,扭过头去,不说话。

    “四爷。”善保伸手,拉拉林言的手腕。

    林言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低头一看,这才几天啊,善保的手就已经全是骨头了。

    他转身轻轻抱住善保,声音也低下来,叹口气,“你呀,真是。”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记住了么。”

    “嗯。”

    “你知不知道你总不醒,吓死我了。”

    “善保,你要是有个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言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哽咽。

    感受到自己颈间湿漉漉的,善保有些无措,伸手拍拍林言的背,故作轻松道:“四爷,我饿了。”

    林言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去,手迅速的在眼角划过,端起碗,“张嘴。”

    “对了,”善保想起来,“那个,采莲怎么样了?”

    林言顿一下,吹一吹粥,“啊,死了。应该是被捅破心脏了。”

    “哦,”善保楞下,其实他早在采莲倒地的一瞬间就已经猜到了,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死了啊。她又是何必呢,我,不过也是利用她罢了。”

    林言看着有些闷闷的善保,叹口气,“我已经命人将她厚葬了,也算是救你一次。你也不必想太多,即便她不救你,想必也活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