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周梨隔日便找了正方脸。

    她的本意是过户在周秀珠他们这?些受了伤的名字下,毕竟钱是赔给他们的。只是大家一致觉得,她是家中户主,就记在她名下,反正这?些个生意的事?情,也是由着她做主。

    前?几日她也做主,找了隔壁掌柜做中间人,将周秀珠他们的铺面给租了出去,给一对小夫妻卖包子。

    至于她家这?边,铺子里虽然狭窄不算宽,但是卖卤菜本就不要多宽敞,也就隔了一边出来,给周秀珠和杜屏儿以后继续做她们的绣活。

    这?样人在眼?皮子底下,用柳小八的话说?,什么都不怕,真有人敢如何?他那手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福满酒楼换了她做主人,她从那头雅间里挑选了些好?看像样的椅子回来,终于和自家的桌子般配了,然后便给上了锁,贴了一张出租的广告在上头。

    一面又?托付正方脸帮忙留意着。

    自家就全心全意做这?卤菜生意。

    不过小本生意,赚不了多少钱,要大富大贵,还得另寻商机。

    一日正要收摊,忽一阵雷鸣火闪,湛蓝的天空顷刻间就被那黑压压的乌云给全部遮挡完,不过是周梨收了门口小摊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各家店铺都慌忙关门,生怕那被狂风卷进来的雨将自家铺子里的货物?给打湿。

    一时间那街上全都是抱头鼠窜忙着避雨的行人。

    原本也要关门的周梨见此,只忙朝街上的人喊,“快些过来避雨!”

    雨势很?大,砸在身上皮肉生疼。

    这?风雨中,大家是不大能听到她说?什么,只是见着整整一排街上,一眼?望到头,不是已经关了门就是在关门,唯独她这?里还敞开着,还一脸急切地朝大家喊着什么。

    于是有人犹豫着,跑了过去。

    只是却因自己身上的雨水瞬间将那地面打湿,十分歉意,“对不住了,小周掌柜!”

    “不打紧,回头擦一擦就是了。”周梨倒不在乎,左右晚上关门也要拖地一回的。

    不然整日做这?卤菜,那汤汁没少撒在地上,若真不管,怕是早就包了几层浆。

    接二连三的行人挤进来,原本不算宽敞的铺子里,一下就挤满了人。

    好?在这?会儿街上已是不见人影了,那雨太大,屋檐上的积水哗啦啦落下来,与别处的雨水汇聚在一起,好?好?的一条大街,如今倒是更像是一条河。

    “好?几年没见过这?样大的雨了。”有人感慨着。

    又?有人说?,这?也实属正常,毕竟去年过年忽然出太阳闹了干旱,后来还下大雪,如今落这?样大的雨,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但是各人眼?里,隐隐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这?些人原本在街上,避雨不及,身上早就打湿了。

    周梨见此,生怕这?些人感染风寒,但提供干衣裳这?不现实,便让元氏把家里的火盆都给拿了出来,将灶房里的正在卤肉的碳火都给夹了到火盆里给大家取暖。

    他们一下拿出这?么多火盆子,家里又?是做卤菜生意的,大家不免是过意不去,“小周掌柜,这?就不必麻烦了,多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卤肉了。”

    “生意少做一天不打紧,倒是你们仔细些,别到时候真着凉了,花钱抓药是小,人可不好?受。”她说?着,翻箱倒柜也只找了两?条干净毛巾,只递给众人,“实在对不住,你们将就着些吧。”

    避雨的女子几乎都在隔出来的绣铺那头,卤肉摊子这?边,便都是些男子。

    莫元夕那里又?煮了些热姜汤送过来,周梨这?给大家递的功夫,方瞧见有一张略有些眼?熟的脸。

    但是又?不对劲,知府大人?可是知府大人好?像没胡子……而且知府大人还年轻,不可能穿这?种颜色的直裰,只活脱脱就是个老头的装扮样子。

    却不晓得知府大人公孙曜酷爱乔装打扮下乡。

    当?初可不就是假装算命先生遇着周梨的么。

    对方将头上的乌角巾拉了拉,似乎想将半张脸给遮住,一面冲她微微一笑?,似要叫她别吱声。

    周梨收起心中的激动,将姜汤递了上去,“您仔细烫了。”然后也如同对方所想,目光没做多停留,继续给下一位递姜汤。

    这?一场大雨来得猛烈,好?在下的时间不算太久,不过半个时辰就停了。

    可即便如此,这?般强的降水量,还是让街面的积水好?一阵子才全部流完。

    只是等?街上积水退去,天色也逐渐黑了下来,大家也不大好?意思在这?里白白躲雨,打湿了人家的铺子不说?,还喝了人家的热姜汤,烤人家的火盆子,耽误了人家明日出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