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是和白亦初说,转头又跟莫元夕说:“换两马车也好,冬天不用这样受罪。”

    莫元夕以为她冷了?,把自己的手炉也往她手里塞去?,“早该换了?,就是夫人舍不得。”

    白亦初在前面赶着驴车,只见着路边树上都挂满了?冰凌,那风一吹便断裂开,直接砸落在地上,堆积得厚些的地方,很是容易叫车轱辘打滑。

    他索性跳下?车,“你俩坐稳了?。”只瞧着这被大树包围着的路,一眼望不到尽头,时不时有?冰凌落下?来,车注定是不好走了?。

    周梨和莫元夕挨近了?一些,再?度觉得买马车的必要性,还?说轮子到时候多使银子,要打好的。

    正说着,在前面牵着毛驴的白亦初忽然站着不动了?。

    但驴车却惯性地往前滑去?,周梨坐在车板上,生怕白亦初被撞着,只朝他开口喊:“你怎么了??”

    却见白亦初回了?头,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说起来周梨他们逃过灾躲过难,但是山贼这种事情还?没遇着过,如今见着白亦初这行为举止

    ,一颗心忽然也紧张了?起来,只瞧着这四周的树林,安静得可怕,那冰凌断裂的声音,像极了?刀子出窍。

    她下?意?识捏紧了?莫元夕的手,给了?她个安定的眼神。

    随即白亦初忽然喊她二人下?车来,自己则往那老驴屁股上狠狠摔了?几鞭,老驴一吃痛,叫着朝前跑去?了?。

    “走!”白亦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随即选择进了?那旁边的结满了?冰凌的林子里。

    三人找了?个被冻得僵硬的小沟渠藏住,不多时便听得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似有?马蹄踩在冰凌上的断裂声。

    就在周梨以为安全的时候,那些人忽然又折回来了?,“搜,肯定是藏在这附近了?。”

    原来那驴果然是老了?不中用,刚才虽然吃痛跑了?几步,但是也没跑多远,就停了?下?来。

    本?来白亦初还?想借机叫驴拉着车把这些人引得远一些,然后?趁机带着周梨和莫元夕回城里的。

    但是没想到,坏在驴的身上了?。

    但这事儿也不能怪驴。

    林子里到处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凌,人走过的地方,总是能碰掉不少,他们三人很快就被这一伙人给察觉了?。

    白亦初第一反应是让周梨她们两个赶紧跑。

    但却来不及,那些人骑着马,很容易就踏平了?这枯黄的灌木丛,转眼便将他们给团团围住,手里的刀泛着寒光,周梨能从?上面看到自己歪歪扭扭变了?形的影子。

    不过奇怪,她并没有?那样害怕,而是冷静镇定地扫视着这一圈人,最?终目光锁定再?其中为首的那人身上,“这位壮士,看来你们也是受人所?托,今日之事我不记恨你们,但也求做个明?白鬼,好叫我晓得究竟是谁要对付我们,犯得着如此大刀阔斧劳烦你们来芦州。”

    芦州她也待了?这几年,有?多少山匪土贼,心里是有?些数,也从?云众山那里听了?些门路来。再?看这些人的装束,一下?就判断出来不是芦州人。

    又细数了?自己得罪的人,最?一开始无非不过是清风书院和那吴同知他们了?。

    可是他们要对付自己,用不着等到今日,更不会用这些个道上的手段。

    马虽然进了?林子,但对这里的环境似乎不是很喜欢,一直不停地动着马蹄,让马背上的人摇摇晃晃的,气得一把勒紧了?缰绳。一面拿余光看她,见她如此冷静从?容,也是有?几分欣赏之意?,“难怪要老子山高水远跑来这芦州,本?觉得对付你一个小姑娘实在是浪费了?,不过如今看来,你倒也是值得的。”

    只不过他眼里虽是有?欣赏之意?,但看周梨他们三人更多的其实是当看作?死人。

    所?以也不瞒着她,“小姑娘你是个有?主意?的人,可是你还?小,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世间的钱,哪里有?这样好赚的?到底要分给前辈们一些。”

    周梨听到这话,忽然就想起了?早前那商会的几个老掌柜叫募捐,自己去?没走他们的路子,直接捐去?了?衙门。

    以至于许多商家都一一效仿,导致最?后?这商会组织的募捐,便不了?了?之。

    她想到这一茬,不禁露出讥讽笑意?,“这样说来,竟然是为了?这般小事就大动干戈,可见他们也长久不了?,成不得什么大事。”抬头看朝对方,“你说对不对,我一个小姑娘便将他们吓成了?这般,这样的人能做什么大事?”

    那为首的一怔,竟然觉得她这话是有?几分意?思的。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笑道:“你果然很聪明?,可即便如此,我拿人钱财,就□□,你们的这些事情,我可管不得,你到下?头去?和阎王爷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