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进去,便是芦州大名鼎鼎的武庚书院了。”不过说罢,又?有些自嘲道:“瞧见你这一头?白发,总是叫我忘记了你其实也不过而立之年罢了,如何晓得这武庚书院,毕竟书院辉煌那会儿,还没你这一号人呢!”

    那殷十三娘不给她?好话,她?也不给对方好口气?。

    殷十三娘也是听出了周梨有意?嘲风她?,冷哼一声,却是没有多管,只同她?一并往这些个巷子深处走。

    七拐八弯的,终于在这些花花绿绿的墙根尽头?,发现?了一处水磨石墙。

    两扇略显陈旧大门,上头?的铜环已?是锈迹斑斑。

    殷十三娘上去敲门,“你的小夫君便在这样的地?方读书?”

    “是啊。”周梨回着,一头?往里喊着:“刘叔,帮我开门。”

    随着她?这话音落下,片刻便听得里头?传来脚步声。

    殷十三娘有些诧异地?回头?看着周梨,“这看门的,竟是个厉害的练家子。”

    周梨早前便听白亦初说,他们这些个习武之人,单凭着脚步声,是能大概判断出对方到底有几分?能耐的。

    所以当下听得殷十三娘的话,也是颇为震惊,“如此说来,你也是有几分?功力的。”

    还没等殷十三娘回周梨的话,门就开了,只见刘叔站在里头?,“阿梨,你怎这样早就过来了?”

    “得了个宝贝,想着阿初看到了欢喜,就送来了。”周梨回着,抱着黑漆小匣子往里去。

    刘叔这才看到跟在她?身后的殷十三娘,一脸的戒备。

    周梨只领着殷十三娘熟门熟路去刘婶那边等人。

    如今书院里也早不止白亦初他们几个学生,所以这洗衣做饭的,也不止是刘婶一个人了。

    她?听得周梨喊她?,只一面往围裙上擦拭着手从里头?走出来,“你今儿这样早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以往周梨都?是挑着中午时候才过来的。

    “没什么,就是给阿初送个东西,顺道去书阁那边找几本书回去瞧。”周梨回着,只将小匣子递给刘婶,“劳烦刘婶帮我收着,我去书阁,等着阿初快要下课,我再过来。”

    一面与她?介绍着身后断臂了的白发殷十三娘,“这是我家新来的护院,就叫她?在这里等着。”

    刘婶自打一进来,晃眼是瞧见了个白头?发女人,不过也没有仔细去看,如今听了周梨说,方扭头?过去,只不过一双眼睛才撞上对方那张脸,满面吃惊,脱口只叫着:“十三娘?”

    那殷十三娘其实早便看着刘婶了,只觉得她?十分?眼熟,但又?不大敢相认,如今见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也试探地?叫了一声:“你是唐飞燕?”

    周梨一脸愕然,只见二人各自呼出对方的名字后,就激动地?拉在一起。

    只是很?快刘婶就发现?殷十三娘空荡荡的一只袖子,脸色倏地?变了,“你这是?”

    殷十三娘苦笑,“十二载不见,却不想你还若当初,我却这般落魄样子。”

    刘婶只为她?那断臂伤心难过,已?经要走的周梨见着光景,自然是留下来安慰。

    自也从她?二人言语中,一下明?白了两人原来少女时期,竟然是知交故友。

    父母皆是一个帮派里的,又?都?小有身份。

    而殷十三娘因在家中排行十三,又?耍得一手好鞭子,江湖人便称她?一声殷十三娘。

    只不过那时候她?家中人口丰茂,她?是唯一的女儿,自是被娇生惯养,没有吃过什么苦头?,更?不晓得这江湖不止是快意?恩仇,且还有数不尽的阴谋和风浪。

    天真无?邪的她?,便错信了一个男子,全然不顾父兄和朋友的劝说,跟那男子私奔去了。

    也是那时候,同刘婶分?别的。

    刘婶的父母早就退出了江湖,她?也结识了刘叔,两人便结为夫妻,因欠了云长先?生的大恩,夫妻二人便同云长先?生一起守在这武庚书院里。

    那殷十三娘同那男人私奔后,帮派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权力更?迭,她?父兄也都?因此遭人暗算,命丧黄泉。

    她?晓得归来之时,为此伤心难过,一时自然是无?心与那男人风花雪月,不想那男人竟然便迷上了更?年轻的江湖侠女。

    为此,三人感情?纠葛,必有一败者。

    人老珠黄的殷十三娘便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而刘婶听到她?的手臂是那男人砍下的,气?得要去为她?出头?,却见她?惨然一笑,眼里的精光被一道叫人头?皮发麻的狠戾所取代:“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砍下了他的腿,第三条腿!”还把他的武功都?据为己有,如今那是一个废得不能再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