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梨示意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按理今日?你要回门去,本来我也给准备好了,还?叫顾羧那边将萝卜崽喊回来陪你去,只不过今儿一早就得了你家那头的消息,说你爹专程朝陛下?请了假,要闭关炼丹,你去了也是见?不着人,你是做什么?打算?”

    沈窕对于她爹的模样,还?在小时?候的样子,现在那个肚子里不知道添了多少朱砂的爹,她瞧这十分的陌生。只摇着头,“我不想?去。”

    “那便不去。”周梨也不想?作这麻烦。

    却听?得沈窕问,“我姐姐是要被砍头的么??”

    不被砍头,可她那病也是一辈子治不好的,生不如死。

    这件案子,周梨一直都叫萝卜崽在外打听?着,想?到那沈窈的艰难,也是万分可怜她,“砍头倒不至于,只是也难逃其咎,听?说是要将她流放到东海去采珠。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在那边有朋友,生活之上,兴许是能照料一二的。”

    因为市场上对东珠的要求越来越高,所以想?要品质更好更大的东珠,就只能是到更深的海里去采。

    可是这对于采珠人的要求十分高,听?说从小就要将耳膜给刺破,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叫自己家孩子走这条路,所以采珠人越来越少了。

    在李晟当政后,便开始将那东海作为犯人的流放地之一,只叫他们?学了泅水的技术,就蛮横地将他们?赶下?海里去采珠子。

    也不管适应或是不适应那深海,是否会丧命于那深海中?。

    沈窕是知晓的,但是她听?到周梨说那边有人可照料她姐姐的生活,便知自己不能再提更多的要求,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姐姐常说,人不可贪得无厌,爹就是太贪心了,才遭了报应。爹即便不是什么?当世大家,但也小有名声,却还?想?着求仙问道,试图长生不老?。

    这不,报应就在她们?姐妹俩的身上了。

    “谢谢姑娘。”沈窕又?要跪,但一对上周梨的目光,连忙给改成了朝她福身行?礼。

    周梨见?她这副模样,也是尤为担心,毕竟才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罢了。想?到那沈窈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要被流放去东海,便道:“你快些将手里的活计做完,下?午我叫十三娘送去瞧你姐姐。”

    沈窕一听?,万分感激,只拿这托盘高兴地跑出去了。

    明日?白亦初他们?翰林院的沐休日?子,公孙府那边早就邀好了,明日?家宴要过去的。

    所以她今儿将芦州那边陆陆续续寄来的账单总汇算了个总数,便又?喊了韩玉真送自己去钱庄。

    芦州那边各个店里的银钱,甚至是她出租去的酒楼,还?有阿平哥那边帮忙张罗的各处房屋,收益都统一给她存到了通宝钱庄里去。

    这通宝钱庄,虽不是老?字号,但也是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几乎在每个州府都有自己的分号,且他们?还?有自己的路线,纷纷护送各钱庄的账单,每一个月就更新一次。

    这样的话,就不会导致在上京取完了的银钱,在芦州的账目上还?能看到银钱丝毫未动。

    也是如此,周梨这到通宝钱庄对账,这边刚好更新过账单,里面的账目和她自己核算来的没有什么?差别。

    这样,就晓得芦州那边没有作假。

    不过,这仅仅只是大账目上的问题,小账目上有没有就不知道。

    但每个店或是房屋什么?收益,周梨心中?是有个大概的,只要悬殊不大,结合当下?市场,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她就不会去追究细账目。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水清则无鱼。

    但周梨可不傻,她想?着既然水清则无鱼,那她吃了肉,肉汤给了大家,也要光明正?大地给。

    叫大家记着她的好,锦衣夜行?的事儿,那是圣者做的,她就是个普通人。

    因此当初来上京之时?,与各个店里的掌柜都是签了另外一套协议的。自己只拿这些,余下?多出来的营业额,便属于他们?自己的分红了。

    这样过了明路,下?面的人也不用担心什么?。那多赚出来的钱,理所应当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而且除了周梨规定的营业额之外,只要他们?肯努力,赚来的银钱都是他们?自己分。

    这样,只要努力就上不封顶,哪个会不给力呢?

    听?王洛清说,等?她彻底接手家中?商行?后,也要采取这样的经营方式。

    她从钱庄里出来,一辆马车刚好停下?来,和韩玉真正?要避让,却见?上面下?来的竟是有一段日?子没有再见?到的柳相惜。

    柳相惜虽是没中?,早前周梨这边忙的时?候,他还?过来帮忙过,周梨和白亦初也去答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