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能想个什么法子呢?就算他们真染上了那脏病,也不是一日半日就能死了?

    一想到这个死,孙氏不由得想起潘家和潘氏的死来,觉得这周家的人都冷血无情得很,忽然有些担心起自?己的儿女往后也这般来对付自?己,一时是吓得脸色苍白?,心慌不已。

    “嫂子这是怎么了?”林氏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劲,只关心地问起来。

    孙氏这会儿满腹的后怕,与她也是直言不讳:“我想起了齐州的事情来,咱们俩本?来和潘氏就不对付,她也没生养我们俩,她死了我们俩欢喜是应该的,可是他们兄弟俩高兴什么?我一想着这事儿,若往后儿女也这样?待我……”

    这话也是把林氏给?吓得不轻,当即脑子里就生出了个大胆的想法来,只一脸严肃地说道:“嫂子,不如,咱们想办法跑了吧?就跟着这些个没心肝的畜生,早晚我们俩都没好下场的,孩子也要有学有样?被养歪了。”

    “走??怎么走??”孙氏有些动心的,尤其是近年来周玉宝越发胖,大腹便便的,床上也越发不得力了,每次都只草草了事,她又正是那风华正茂的好年纪,总觉得是白?白?辜负了这好光阴,跟那守着活寡没个两样?。

    寡妇没了男人能明目张胆地偷,可她有个男人活着,怎么去偷嘛?

    所以如果真能走?,她是要再另外找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嫁了,哪怕是苦一些也行,只要对自?己好。

    林氏到底年轻一些,脑子也比那孙氏灵光,已经想好了主意,眼珠子一转,看朝林氏说:“灶间的事情,都是我们俩在做,没人来插手,倒不如我们弄点药来,给?他们迷了,咱俩套上车马,带着孩子走?。”

    娃儿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凭啥要留给?他们这些个男人?

    药这个事情不难弄,这临时小?村庄的人不少,每次城里出来卖杂货的多,五花八门,只要有钱,什么弄不到?

    更何?况她们就说要些助眠的药罢了。

    又不是毒药鹤顶红,难道人还见钱不要?

    孙氏只想着自?己还算年轻,能在找男人,没想着孩子的事情。但是现在听林氏一说,带着孩

    子也行,反正到时候弄了钱,什么男人怕找不着?

    于是两个人合计着,便开始做计划。

    林氏是个胆子大的,一手全?然操办了,孙氏这个做嫂子的给?她打下手,不过前一日才说,翌日就弄了药来,只将药放在饭菜里。

    果不其然,这屋子里就周老二一个有脑子的,偏如今美色当前,整日都沉溺在了那金盘香的温香软玉里,压根也没去多留意。

    一顿晚饭的功夫,人就昏睡了过去。

    孙氏和林氏也是麻利,牵了马来,只将马儿都套上车厢,一个车厢没给?他们留。

    只不过那车厢都在棚屋里,这马儿一拉车厢,自?然是引起不小?的动静来。

    孙氏却早就做了打算,和林氏使了个眼神,两人就挽起身上的袖子,只见全?都是些青紫痕迹,分明就是叫人打的。

    她俩又在一头哭诉,说是这兄弟俩不是男人,每日都要打她们,她们又怕孩子听到给?吓着,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出发点声音来。

    但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晚上要受男人殴打,白?日里又要照顾这许多孩子,伺候公爹婆婆的。

    自?从?他们这一家子来了后,的确是她两个女人在操劳,大家有目共睹的。

    倒是还有个年轻女人,每日却是穿得花枝招展的,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说是周老二的女人和小?女儿。

    人只要眼睛不瞎,都晓得这金盘香不是原配,却还做个贵妇人样?子,每日使唤两个和她一般年纪大的媳妇做这做那的。

    于是两人这一番哭诉,再加上以往大家对他们的印象,自?然是不生疑惑。尤其是见着她们还没丢下儿女跑,觉得是个有责任的,因?此?还特意给?她们让出路来,好叫她们赶着马车逃了。

    至于两人将五辆马车都赶走?,林氏只说那药效没多久,怕男人们醒来发现了,一下能追上他们,到时候多半要将她们活活打死的。

    说这话,是有两重效果。

    一来是大家不疑心她们为什么将马车全?赶走?,二来就算是周老二父子几?个醒来,要骑马去追,也没人愿意将牲口借给?他们了。

    如此?,这林氏和孙氏,完全?可以放心逃。

    不过两人也是有些脑子的,并不打算去战区,而就在全?州或是磐州哪一处住下就是。

    反正现在外头兵荒马乱,那没有了户籍的多了去,她们俩只扔了名碟,到时候若人问起要做登记,便只说原来老家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