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惜最后听来听去,那脑子里只剩下一句:都?是为?了孩子们好。

    于是他终究是妥协了,自己抱了条薄毯,就往榻上去休息。

    夜里孩子们照例起来换尿布,他发现本对于他来说犹如战场一般慌乱的场面,却叫那许娘子一个人轻松地就搞定了。

    而且换完后,孩子们也不点着灯还要玩会儿,就继续靠着她?睡着了。

    柳相惜想?了半宿都?没想?通,这许娘子到底有什么?魅力?一面不确定地翻开陈家那边给帮忙写?的各项事宜和孩子们的习惯。

    分明半夜换了尿布还要玩半个多时辰才会继续睡的。

    怎么?现在?就不用?

    而且其实不用看着本子,就这些天搬回来家里了,也是如此的啊。

    不过他虽然想?不通

    ,但不影响他继续洗尿布烧水做些杂活。

    且还在?千璎的训练下,速度终于快了些,能勉强煮两人的早饭和午饭了。

    至于周梨带着沈窕,四处忙四处跑,极少在?家中用饭。

    柳相惜压根没察觉到自己这些日子的变化,还眼巴巴盼着他爹娘派人来。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却依旧没得音讯。

    却不知?在?他将信寄出去后,周梨也赶紧寄了。

    只告诉干娘澹台夫人,如今千璎也在?,就是不知?道如何和柳相惜面对面相处,所以隐藏了身份,戴着面具。

    但好在?孩子们比他们那爹还要聪明,从味道上能辨别出来。

    所以换一种方?式说,现在?一家四口?也是其乐融融的,所以澹台夫人也不必打发人来。

    如此,柳相惜自然是等不到人的。

    不过沈窕整日跟在?周梨身边,也察觉出了周梨对于这许娘子的不一般。

    起先以为?是自己多疑,但后来经过几日的观察,果?然是觉得不对劲,一问才晓得,这许娘子就是孩子们的母亲。

    至于两人这孩子到底是怎么?生的,周梨却说是意外。

    沈窕也没追问,只道:“看孩子们的娘如今宁愿戴着面具,也不愿意以真实身份出现,肯定是柳公子哪里做得不好。”

    却没想?到周梨竟告诉她?,“孩子们的娘,是千珞的亲姐姐。”一面问起沈窕,千珞什么?时候生?别到时候也是双生吧?

    沈窕却是被这个消息惊得不行?,只细问起千璎如何遇着周梨等细节。

    她?俩常在?一处,周梨得空时候有一句没一句地说,倒也给说全了。

    所以没当这沈窕见着千璎,都?要客气都?叫一声姐姐。

    柳相惜却一头扎在?两个孩子身上,注意力可没分到别处去,自然是没有发现。

    而周梨这里,也收到了莫元夕的来信。

    信是她?到安州后写?的,还是那谢离枯帮忙寄来的。

    周梨见此,便想?着这谢离枯总算是靠谱了一回,既然能帮忙寄信,可见也没为?难元夕。

    谢离枯自然是没有为?难莫元夕。

    虽然起先他是有意叫这个从屛玉县来的小女官长长见识的,心想?不能叫这小女官小看了他们,因此带着一队亲兵,个个穿着银光铠甲,威风凛凛地到河边去接人。

    那日下着霏霏细雨,河面雾蒙蒙的,他和一队亲兵都?摆好了架势,没想?到等啊等的,也不见船只来。

    反而到后来,那雨是越下越大,他们也不是铁打的人,便都?纷纷到那河边附近的茶楼酒栈里去避雨。

    觉得一个小女官罢了,犯不着他亲自去河边接。

    倒不如趁着无事喝两杯,反正恰好今儿他们都?沐休呢!

    一壶黄酒两碟下酒菜,一起下肚之后,这全天下都?是他们的,一个个无法?无天,全凭着一张嘴说天下,在?酒栈里喝得东倒西歪的。

    就在?谢离枯喝得醉醺醺,摇摇晃晃地扶着柜台,往给掌柜的掏银子的时候,便见着那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帘里,站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姑娘,一头墨发高高挽起,只用了两根简单的白玉簪子固定住,手里撑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

    谢离枯觉得自己肯定是见着河神娘娘了,不然天底下哪里有这么?美的姑娘,肯定是仙女。

    于是也不等掌柜的找碎银,就跌跌撞撞地扶着门?框走出去,“仙女?”

    但那位仙女却拧着眉头,目光里满是失望之色。

    谢离枯心里就纳闷了,仙女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然后迷迷糊糊的,就好像听到仙女开口?问:“你就是谢离枯谢将军?”

    这声音里,失望难掩。

    但谢离枯只觉得这声音也美如天籁,当场就像是清醒过来了一般,顿时站直了身体,高声道:“末将到!”只是才说完,就没忍住打了个酒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