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大家见林子桐站在马旁沉默垂头,便拉过那个仗义出言的随从,低声劝着:“好了好了,别?给?二?爷添堵了,为?今之计,当是想法子才是。”

    又道:“都怪我等着急,没有留心,不然的话……”

    然话未说完,那沉默着的林子桐忽然开口道:“不怪你们,谁能?想得到,大伯会在这上头做手脚,你们说的也没错,咱这去接的,是他亲儿子。”说罢,便拔出自己长靴里的匕首来。

    这匕首很锋利,一出鞘,寒光闪闪的。

    众人不解,正?当好奇林子桐此举为?何意?时?只见他硬是将?一匹马生拉硬拽,到了旁边一颗两人环抱的老松树前面,将?马拴在了那里,然后绕到看马屁股后面,解开氅子,将?袍裾拉起来,扎在腰间,便一把抱起那马的其中一只后腿,将?蹄子面朝着自己。

    随从们这才反应过来,二?爷是要亲自修马蹄子。

    于是赶紧跑过去帮忙。

    那匕首很锋利,林子桐也不比修蹄师父的技术差。不过想他从来没有林

    浩远那样的好命,生在了正?室夫人的肚子里,所以随从们都知道,这二?爷小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

    林家的规矩又森严,他们即便是姓林,但却因不是嫡出的一脉,所以也是要自力更?生,并不在林家白?养的范围之内。

    也是如此,他们活得如同林家奴才一般。听说二?老爷他们都还在的时候,就?常常从管事那里领活计,不然的话,怕是没得饭吃的。

    后来二?老爷不知为?何惹怒了老太君,被赶出林家后,二?老爷他们都死完了,等着将?近两年后二?爷回来,便也是什么都做。

    正?是如此,他如今会修马蹄,大家也不意?外,反而越发同情起他,替他不值得。

    心想他们这些奴才就?算了,本身就?是林家花钱雇来的,干些低贱的活儿到无妨。可是二?爷是林家的人啊!从前便不提了,可是如今他为?林家做了这诸多的贡献,可在林家眼?里,仍旧是将?他做奴才一般。

    他自己是个忠厚孝顺的人,不愿意?提,那是他的本份,可是他们这些旁观者看了,只替他委屈替他不值得。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修蹄子的技术再好,也只有他一人,马却是二?十多来匹,更?何况也没有马掌,所以即便这些马蹄修好了,的确给?马儿减轻了不少负担,但没有马掌钉上去,到底是觉得缺了些什么。

    所以马儿没走多久,又开始撂担子了。

    这时候随从里,纵使是那心平气和的,这会儿也恼怒起了林长文来。尤其是眼?见着如今这天边黑云滚滚的,瞧着分明就?是有要继续下雪之相?。

    而他们这马不愿意?动?弹,进?不得退不得。所以现在也不说能?不能?接到林浩远了,就?是他们这一行?人想要回城里去,怕也是艰难啊!

    这么多马,总不能?财大气粗就?丢在了路上,而且这雪如此之厚,兴许一会儿还要下,他们也不可能?就?这样靠着两条腿走去啊。

    就?在这样的无奈之中,忽然听得铲雪的声音。

    这倒是奇了怪了,当下随从里有人不等林子桐吩咐,就?自告奋勇地去打探。

    片刻后就?高高兴兴跑回来,高声叫道:“是公子回来了,是公子的队伍!”

    他们只认队伍不认人,瞧见那长龙一般将?官道占满,还专门拿人在前面铲雪,那除了林浩远带去的那上千人大队,实在想不出这业州谁还有这样的大手笔了。

    林子桐闻言,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长松了一口气,“那便好。”也让属下别?闲着,先将?这一段路的雪给?清理出来。

    而他们这里有人去前面打探的同时,乾三也早就?过来打探,且还在这里看了林子桐修半天的马蹄子。

    他这修马蹄子也不白?看,毕竟在看的时候,晓得了林子桐的身份,也从他这一帮叽叽喳喳的随从口中知晓了些消息。

    如今正?在马车里回报给?周梨,“想不到那林子桐,在外面名声如此响亮,在林家地位却如此卑微

    。”

    坐在一旁的沈窕听了十分疑惑:“他这样大的本事,怎么会甘心屈于别?人脚下?难不成真是被他们林家的祖训给?洗脑了不成?”

    周梨也有些不明白?,就?目前来讲,不说以前这林子桐是怎么将?林家在乱世之中一步步往上推的,就?说是当下,林家所有的大权,几乎都是掌握在他的手里呢!

    他怎么就?心甘情愿回到林家那个牢笼里,对林家的嫡系们伏低做小?感觉就?有些迷,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