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

    听到里面的巨大动静,本跟多瑞都举着枪,一前一后冲了进来,然后,目瞪口呆。

    “该死的发什么愣!”菲拉南特罕见的暴躁,绿色的眸子几乎要烧起来,“充电器!!!谁他妈的知道我的手机充电器去哪儿了?!”

    倒抽一口凉气,多瑞来不及将枪收回去,飞快的来到菲拉南特身边,动作麻利的蹲下去,猛然拉开一只抽屉,粗鲁的扒拉几下,很快便翻出来一只充电器,“boss!”

    来不及说话,菲拉南特直接就抓过来开始充电,然后无比焦急地等待着开机。

    “见鬼,为什么还不行?!”

    隐约猜到了什么,多瑞冷静道,“众所周知,电器将储存电量消耗的一干二净的情况下,总是需要几秒甚至是十几秒钟的缓冲时间的。”

    在屏幕上亮起“通话中”字样的瞬间,正雨浑身僵硬。

    “正雨?!”

    接通的瞬间,正雨艰难地张了张嘴,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见鬼,正雨!”菲拉南特的声音又生生的抬高了几个八度。

    “菲拉南特,”用尽全身的力气,正雨的声音都在打颤,“别,别不理我。”

    “正雨?”

    “求求你,”正雨从来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如此恐慌,如此的无助,“别不理我。”

    忽然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委屈,这种感觉,让正雨几乎抓不住电话。

    崩溃,是的,就是崩溃。

    正雨突然就丢开电话,把自己狠狠地埋进被子里,拼命压抑着,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一种难言的羞耻感瞬间将他包围。

    徐正雨,你真的很卑鄙!

    口口声声说什么要保持距离,可是对方一旦真的出现这样的苗头,第一个慌了的,第一个崩溃的,却是你自己。

    好丢脸,真的好丢脸。

    明明很坚强的,自己明明很坚强的。

    好丢脸,已经是大人了,已经活了好久好久了,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了。

    一个人也可以的,正雨,你可以的!一直都告诉自己可以的。

    可是,为什么要哭?

    为什么,为什么停不下来?

    为什么一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就会忍不住想要依靠?

    尽管手机被丢开来,但是菲拉南特还是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些不一样的动静。

    正雨,哭了?

    一贯以笑容示人的人一旦哭起来,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喜极而泣;

    第二,彻底崩溃。

    而此刻的正雨,显然是第二种可能性大些。

    菲拉南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给人狠狠捏住了,生疼。可是隔着电话,中间的距离何止千里,他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正雨,正雨,听得见吗?”

    努力放平了声音,菲拉南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正雨的名字,试图将自己关爱的情绪传达过去。

    等到正雨的情绪稍稍平复一点之后,他终于听到了话筒中传出来的声音,忙随手抹一把脸,哑着嗓子接电话,“听得见。”

    终于听到了回音,菲拉南特松了口气,又绞尽脑汁的开始说话,试图缓解对方低落的情绪。

    刚才的那些灰暗情绪一点点离自己而去,脑海也逐渐恢复清明,正雨顿时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真是有够丢脸的。

    这是第几次了?都是自己最怂的时刻!

    “菲拉南特。”越想越有以头抢地的冲动,正雨忍不住开口打断他。

    “我在。”淡淡的语调,却是说不出的让人安心。

    我在,一直都在。

    犹豫了半天,电话这边的正雨面红耳赤的憋出一句,“谢谢你。”

    虽然知道对方并不是图自己的这句谢谢,可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话来了。

    沉默良久,菲拉南特也不说不客气或是像以前那样说什么“不需要跟我说这些”之类的,只是平静地说了几个字,“会好的。”

    会好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跟自己说的。

    短短的几个字,正雨刚刚憋回去的泪差点儿又给他召回来。

    病痛事件过去两天了,期间菲拉南特还是很准时的每日一电话,正雨甚至听不出任何不高兴的意思。

    太平静了。

    平静到正雨都觉得有些发毛,似乎是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按理说,自己没好好听话,再一次的闹出了胃痛,按照菲拉南特的脾气,不该是,呃,不说大发雷霆吧,肯定会很生气的吧?

    想到这里,正雨便忍不住的开始了天马行空的脑补:

    也许会是那种即便是隔着电话也能让人遍体生凉的冷笑,又或许是那种带着卷翘尾音的眯眼,再或者,也有可能是一连串波澜不惊,遣词造句讲究华丽,但是内容却能让人羞愤欲死的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