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窗纸上投下段延庆铁杖的影子时,萧凡正用内力温养肋下的擦伤。

    令狐冲的剑穗扫过他肩头,带着华山派紫霞真气特有的暖意:"那老怪的铁杖上淬了毒,我刚才替你把了脉,毒性散得差不多了。"

    "他这是立威。"张无忌坐在桌前擦拭软猬甲,指尖在甲片上叩出轻响,"段延庆残了双腿,最恨人看低他。

    方才那一招'龙游于野',表面是试探,实则在宣示——他段延庆虽坐轮椅,仍是能取人项上人头的恶贯满盈。"

    烛火突然明灭两下。

    萧凡望着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系统的电子音在识海响起:"检测到目标人物段延庆移动轨迹变更,原定位客栈后巷,现转向城南乱葬岗。

    建议立即调整行动方案。"

    "乱葬岗?"令狐冲挑了挑眉,"那地方埋着二十年前被段延庆所杀的大理士卒,他去那做什么?"

    "拜祭?

    立威?"张无忌将软猬甲抛给萧凡,"不管做什么,咱们得赶在慕容博之前见到他。"

    三人摸黑出了客栈。

    秋夜的风卷着枯叶打在脸上,萧凡摸了摸腰间那串檀木佛珠——这是今早从还施水阁外的老和尚那里求来的,系统解析显示,这串珠子曾被天龙寺枯荣大师开过光,对邪功有克制之效。

    乱葬岗的荒草足有半人高,远处传来夜枭的啼鸣。

    萧凡的脚尖突然触到块凸起的石头,蹲下身拂开杂草,竟是半截刻着"段"字的墓碑。

    系统立刻弹出信息:"检测到大理段氏家臣墓碑,年份对应段延庆血洗大理军的时间线。"

    "在那!"令狐冲压低声音。

    月光穿透云层的刹那,萧凡看见山坳里的巨石上坐着道黑影。

    段延庆的轮椅陷在荒草中,铁杖斜插在身侧,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狰狞伤口泛着青紫色,像条盘着的毒蛇。

    "萧凡,华山弃徒?"段延庆的声音沙哑如破锣,却带着穿透力,"慕容博让你来当说客?

    他当我是那些见着银钱就摇尾的江湖混混?"

    萧凡往前走了两步,故意让月光照亮自己腰间的佛珠:"段前辈误会了。

    在下只是觉得,慕容家的复国梦虽痴,倒也算条能咬人的毒蛇——总比被大理段氏追着砍了二十年,连块安生立锥之地都没有强。"

    段延庆的瞳孔骤然收缩。

    铁杖在石面上敲出"当"的一声,荒草里惊起数只寒鸦。

    "你查过我?"

    "不敢查。"萧凡解下外袍搭在臂弯,露出里层被铁杖划破的衣料,"但前辈当年用大理御赐匕首划开自己脸的狠劲,江湖上谁不知道?

    您是宁可毁了这张脸,也不肯让段正淳那老匹夫看你求饶的模样。"

    张无忌悄悄往左侧挪了半步,手掌按在腰间圣火令上。

    令狐冲的右手虚按剑柄,华山派"破气式"的剑意已在指尖游走。

    段延庆突然笑了,笑声像指甲刮过青铜鼎:"好个会戳人心窝的小子。

    说吧,慕容博许了你什么?

    官袍?

    金银?

    还是...帮你杀了华山那些赶你出门的老东西?"

    "他许我情报。"萧凡从怀中摸出个油皮纸包,打开来是半块玄铁令牌,"这是我在泉州港截下的,慕容家暗桩给高句丽使者的密信。

    上面说,只要复国成功,燕云十六州的马场归高句丽,大理的铜矿分三成——您说,这算复国,还是卖国?"

    段延庆的铁杖微微发颤。

    他盯着那半块令牌,喉结动了动:"你拿这个给我看,是想让我当你的刀?"

    "是您当自己的刀。"萧凡蹲下身,指尖点在墓碑的"段"字上,"慕容家要的是'大燕',您要的是'大理'。

    与其给他们当马前卒,不如...借他们的手,先把挡在您和大理皇位之间的石头全砸了。"

    山风突然卷来。

    段延庆的轮椅向后滑了半尺,荒草在他脚边翻涌如浪。

    "比如...镇南王府的护卫统领?"萧凡的声音轻得像片叶子,"我听说,去年在滇南密林截杀您的那队人,领头的是段正淳新收的义子。

    那小子使一对青铜挝,专打残废人的膝盖。"

    段延庆的铁杖"咔"地裂开道细缝。

    他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就在这时,乱葬岗东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浑身是血的小喽啰跌跌撞撞冲进山坳,为首的那个怀里还抱着个布包,见着段延庆立刻跪下来:"大...大爷救命!

    青城派的人追我们!"

    段延庆的铁杖猛地扬起。

    萧凡眼疾手快挡在小喽啰身前,佛珠串"唰"地展开,檀木珠子撞在铁杖上,溅起几点火星:"前辈,这几个是福威镖局的探子手。

    林震南被余沧海灭门时,他们冒死救出了少奶奶的陪嫁金器——您杀了他们,江湖上该说您段老大专捡落水狗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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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是会管闲事!"段延庆铁杖下压,萧凡的佛珠串被压得几乎贴到胸口。

    系统突然提示:"检测到目标武功为'一阳指'变种,已复制70%。"他脚尖在地上一点,借势旋身,左手成爪直取段延庆腕脉——这招正是方才段延庆试探时用过的"龙游于野"。

    铁杖"当啷"落地。

    段延庆瞳孔骤缩,轮椅向后连退三步。

    那三个小喽啰趁机爬到张无忌身后,令狐冲的长剑已经出鞘,剑尖却并未指向段延庆,而是虚虚护在萧凡身侧。

    "好手段。"段延庆弯腰捡起铁杖,指节捏得发白,"你刚才那招,分明是我铁杖门的绝学。"

    "在下不过是见猎心喜。"萧凡擦了擦额角的汗,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复制成功,当前可使用铁杖门'龙游于野''凤栖梧'两式,持续时间三小时。"他弯腰扶起其中一个小喽啰,从怀中摸出金疮药:"你们且去山脚下的土地庙躲着,天亮前别出来。"

    小喽啰千恩万谢地跑了。

    段延庆盯着萧凡的背影,忽然笑了:"你不像慕容博的人。

    他手下那些酸秀才,见着血就躲得八丈远。"

    "我是想活着的人。"萧凡转身,月光照亮他眼底的锋芒,"慕容博要的是复国,您要的是复仇,在下要的...是看着所有想把别人当棋子的人,都死在自己的棋盘上。"

    段延庆的轮椅缓缓向前。

    铁杖点地的声音在荒草中荡开,像心跳,像战鼓。

    他停在萧凡面前半尺处,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明晚子时,还施水阁。

    你让慕容博备好茶——我倒要看看,他说的'共图大业',是真金白银,还是空话套话。"

    萧凡刚要说话,系统的警报声突然炸响:"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距离1.5公里,正向当前位置逼近!"他抬头望向山坳外的小路,隐约看见几点火把在夜雾中晃动,像是有人举着火把,正沿着山道快速接近。

    段延庆的耳朵动了动,突然转动轮椅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铁杖点地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令狐冲凑过来:"那是...慕容博的人?"

    "不像。"张无忌盯着火把的方向,指尖按在软猬甲上,"慕容家的暗桩向来穿青布短打,这些人...倒像是带刀的官差。"

    萧凡摸出那半块玄铁令牌,在月光下照了照。

    令牌背面的刻痕突然泛出暗红,系统弹出信息:"检测到血契激活,目标人物慕容博距离当前位置1公里,携带大理段氏秘宝'悲酥清风'。"

    山风卷着枯叶掠过他的发梢。

    萧凡望着段延庆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逼近的火把,忽然想起系统今早的提示——24小时内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火把突然熄灭了。

    黑暗中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像是刀出鞘,又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声音。

    段延庆的轮椅刚要转动,忽然又停住。

    铁杖在地上敲出两声闷响,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仅剩的右眼闪过一道寒芒:"且慢。"

    萧凡心头微动,停下脚步。

    张无忌和令狐冲也跟着驻足,目光落在段延庆身上。

    山风卷着荒草掠过众人脚边,远处火把的光已近在咫尺,隐约能听见铁器碰撞的脆响。

    "小子,你方才说要借慕容家的手砸了挡路石。"段延庆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但空口白话,我如何信你有那个本事?"他铁杖一挑,指向萧凡腰间的佛珠,"三天后,子时三刻,还施水阁。

    你若能带着《镇岳铁杖谱》来见我,我便信你有资格与我谈合作。"

    "《镇岳铁杖谱》?"令狐冲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铁杖门失传百年的镇派功谱?

    我曾听师父说过,当年铁杖门被大理段氏围剿,功谱随上代门主沉入澜沧江底,再无踪迹。"

    张无忌目光微沉:"此谱记载着铁杖门至强心法,能将铁杖修炼到刚柔并济之境。

    段前辈当年虽得铁杖门残功,终究缺了这最关键的总纲。"

    萧凡的手指在腰间佛珠上轻轻一叩,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检测到目标提及《镇岳铁杖谱》,数据库无完整信息。

    建议搜索关键词:澜沧江、铁杖门遗址、大理段氏密档。"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惊涛——三天时间,要从浩瀚江底或尘封密档里寻到失传百年的功谱,谈何容易?

    段延庆的轮椅缓缓后退,荒草在轮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若寻不到...便算我段某看错了人。"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明日此时,我会让手下在澜沧江边等你。

    若见不到功谱,这合作...便作罢。"

    话音未落,山坳外突然传来一声断喝:"站住!"

    数道火把骤然亮起,二十余个劲壮汉子手持钢刀从雾中冲出,为首者腰间悬着枚青铜虎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小主,

    张无忌瞳孔微缩:"是六扇门的人!"

    "看来有人不想让咱们谈成这桩买卖。"令狐冲长剑出鞘,剑尖挑起一片落叶,"师兄,你先去办段延庆的事,这里有我和无忌。"

    萧凡握了握腰间的玄铁令牌,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六扇门捕快携带大理段氏密令,目标:击杀段延庆,活捉萧凡。"他目光扫过逼近的捕快,又看向段延庆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咬了咬牙:"你们拖住他们,我去澜沧江!"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朝山坳另一侧掠去。

    夜风掀起他的衣摆,系统的倒计时在识海响起:"距离三天期限剩余68小时57分。"

    萧凡跃过一道土坡时,袖中突然滑出片残页——那是今早从还施水阁藏书阁偷抄的《滇南水道志》,上面用朱砂笔圈着"澜沧江龙首滩,水下三十丈有古洞"。

    他望着残页上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或许...这就是线索。"

    山脚下的土地庙里,三个福威镖局的小喽啰正缩在草堆里。

    其中一个突然指着窗外:"看!

    那位公子的背影,像不像...像不像书里说的侠客?"

    另一个揉了揉眼睛:"管他像啥,能救咱们的就是好人。"

    夜风卷着残叶掠过庙门,萧凡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镇岳铁杖谱》可能存在于澜沧江龙首滩古洞,建议立即前往。"他摸了摸怀中的《滇南水道志》残页,脚步愈发坚定——段延庆的考验,他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