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到站前了。”

    “我就要下车了。”

    我看着手表,离开车已经只差十分钟,泪水几乎就要涌出来,我说:“我就要上车了。”

    检票口空空荡荡,检票员挂出停检牌。

    我拦住她恳请:“请再给我一分钟!”

    最后的、近乎绝望的一分钟。

    终于,我提起行李,举步维艰,走向检票口。

    当我最后一次回头,君寒终于出现在候车大厅的门口。

    每个女子都有一位自己心目中的白马,也许得到并不是目的,遇到已该心足。

    网友女孩及时地递出站台票,同时说:这真是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经典情节。音乐都应该响起。

    可是这毕竟不是电影。

    所以没有音乐,有的只是汽笛的声声催促和车站熙攘的人声。

    我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站台,甚至没有一个对视的瞬间。

    我不会因此而决定留下,我们亦没有热烈拥抱。

    这只是凡人生活中一次平凡的送行。火车不会因为我们的故事而延时,就像当年我与君寒分手,天空亦不会配合我的伤心而忽然大雨倾盆。

    当我登上车梯,回头。他说:“保重。”

    我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怕泪水会因此不受控制,四年的努力就此付诸流水。

    但是心,心是这样地柔软,一寸寸地融化,化成了水。

    火车准点准分地起程了。

    隔着玻璃,我看到站台上他微微发胖的身影,可是还是那样帅气,儒雅,一如当年初见。

    我心醉地看着他,希望就这样凝望直至永恒。

    然而永恒的从来都只是刹那。

    终于火车拐了个弯,什么都看不到了。

    而夕阳如火,避无可避地对我迎面砸了过来。

    我跌坐在卧铺上,一颗心悠悠荡荡,思绪如万马奔腾,却又分明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只是觉得想哭。

    不,不要流泪。我已经长大,而且为这成长付出过代价。

    不可以,再重复伤心历史。

    我闭上眼睛。

    他的身影,他的英俊的面容,微带汗水,眼睛在与我相触的一刹倏地一亮。

    那一幕,将成为我记忆中的定格。从此代替那个午后明媚到残酷的阳光。

    十分钟后,我想起君寒在开车前递给我的塑料袋。

    无非是果汁、点心等打发漫漫长途的一些零食,然而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袋子,包装得十分精致。

    我捧起它,宛如捧着自己的心。

    是心吧?

    我望向窗外,夕阳已经远了。

    然后,我轻轻地,轻轻地打开包装,如剥开蔷薇的花瓣。

    花芯处,却是安安静静的两包烟——520!

    520——我爱你!

    我再也忍不住,捂住脸,泪水终于无声无息地直流下来……

    第3章 我不愿再做你的下午茶

    程放说他很喜欢我做的下午茶。

    我本来是他的秘书,一年前的夏末,有一天中午我陪他去见客户,他喝醉了酒,吐得昏天暗地。我不知该把他送往哪里,只好带他先回我家。

    他一直昏睡到下午四点多钟才醒来,我做了几样茶点,陪他坐在阳台上喝红茶醒酒。不是茶包那种,而是现冲的罐装阿萨姆红茶,添加少许朗姆酒和奶油泡制而成的正宗英式下午茶。

    茶汤鲜红,上面漂浮着点点奶油,热气氤氲中茶香因了酒的烘焙愈发浓郁香醇,醺人欲醉。程放十分惊喜,坐在荼蘼架下几乎不想走,连连说:“简直不像真的。”

    程放来自陕北农村,白手起家,短短十年间从广告业务员一直做到媒介公司总经理,如今已是身家上千万的行内翘楚,却一直感慨没有享受过真正的贵族生活。

    也难怪,创造新生活需要两个人同步前进,可是他的夫人——我在去年公司嘉年华会上见过一面——那叫真正的珠光宝气,大红的时下最流行千禧装,颈上一条黄金项链可以用来拴狗,一看就是那种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我发财了”的寒酸女人。

    听说程放在郊区有座别墅,我常猜想,如果那里有后花园,程夫人一定用来种萝卜。

    程放以前一直说有时间要请我多到他家里坐坐,教教他夫人穿衣打扮。但自那次在我家喝过下午茶后他便不再说了,倒是他自己和我一起外出的机会多起来。以前都是助理陪他出差,现在也都改成了我。公事之余,我们便到处找当地最高档的茶馆咖啡屋泡着,一聊就是一下午,但程放说没有一家茶馆的手艺比我更好。

    又过了半年多,终于有一天程放对我说:能打字的好秘书满街都是,会做下午茶的女孩却是可遇不可求的。他问我愿不愿意以后专门为他冲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