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这些日子心口压着的那块石头,一下粉碎了。

    原来他喜欢宴辞。

    原来想要占有宴辞。

    原来如此。

    谢究白感觉轻松无比,原来此前他一直在抗拒接纳的,是这个。

    现在才发觉,接纳自己喜欢宴辞,放纵自己为了宴辞失控,似乎也不那么困难,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痛苦不自在。

    反而是有种‘都已经到了地狱底部了,不会再往下沉了’了的轻松感。

    谢究白现在心跳得很快,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他的心头蔓延,让他脊椎都酥酥麻麻的。

    他眼神完全无法从宴辞身上挪开。

    这是属于他的心动现场。

    谢究白浑身都畅快得不行,他想要马上告诉宴辞,马上将宴辞从那个男生身旁拉开,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但眼看就隔着几步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掌控住了他的轮椅。

    管家说:“谢先生,谢老爷叫您过去。”

    说完,他不顾谢究白的意愿,直接推着人强行离开了。

    谢究白眯起眼,本想挣扎,但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门口,一个老人正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老人又跟管家交流了几个眼神,就转身进了屋。

    片刻后,谢究白坐在了老人的对面。

    谢老爷面色冷厉:“什么家教?现在人都不会叫了?”

    谢究白穿书几世,因为谢老爷一直避世不出的缘故,两人并没有正式见过。

    而原主的记忆中,不知道为什么,对老人的画面都十分模糊,让他拿捏不准谢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对他是什么态度。

    谢究白佯装乖顺:“爷爷。”

    先试探下,这老爷子是不是跟他一边的。

    谢老爷懒懒地嗯了声,算是应了:“听说你的未婚夫是十年前,你在谢家门口捡到的那个孩子?”

    谢究白:“嗯。您也觉得我不应该选他?”

    谢老爷神色淡淡地:“我不会干涉你想跟谁结婚,又想把谢家交到谁手上。”

    听他这么说,谢究白倒是有些奇怪了:“那您今天找我是?”

    谢老爷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暗含警告:“只是来告诉你,不要试图挖掘谢家的一些旧事,这对你没好处。”

    谢究白疑惑地歪了歪头。

    旧事?他什么时候……

    猛然,谢究白顿住,他想起了很久前跟林医生对峙时,他问过林医生谢父的死因,还有谢奶奶的死因。

    而林医生也坦白地告诉过谢究白,他是谢老爷子的人。

    谢究白脑子清明了,笑了下:“您是指我父亲和奶奶的死因?”

    他散漫地掀起眼皮,故作试探:“他们,不是死于遗传病吗?”

    谢老爷也是只老狐狸,怎么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只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是。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谢家谁都别再提起。”

    他知道谢究白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看似在隐瞒什么,实际上话里有话。

    既敞亮地默认了这件事里有隐情,但又强势地按下谢究白想要深挖的想法。

    谢究白:“可是我现在病入晚期了,我不想死,您懂我的心情吗?所以我不得不查。”

    谢老爷横眉一竖,满目冷意:“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再碰这件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屋里沉寂下来。

    谢究白不说话了,他知道谢老爷有那个实力,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他很轻易地消失。

    所以态度也软化了些,试图谈判到:“我可以答应不查这事,但您能告诉我,我这个病怎么回事吗,我只是想活着。”

    他神情适当放软,由于谢究白一张脸本就长得好,恳求的样子楚楚可怜,没有人不为之动容的。

    谢老爷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软化了些:“这个我也不知道。”

    谢究白趁着他态度松缓,立马追击:“那大伯呢,他一定知道对吗。”

    谢老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去帮你问。”

    谢究白静默片刻,徒然笑起来:“所以,您早就知道大伯在做的事对吗。早就知道他在对我下手。”

    谢老爷眼神凌厉几分,没有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谢究白看着坐在他眼前这个威严的老人,只觉得脊椎都发凉。

    放任自己的儿子,去谋害自己的孙子,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了不少豪门家族的肮脏事,也知道越大的家族,越是冷血无情,但还是头一回这么心寒,和毛骨悚然。

    明知不会得到答案,但谢究白还是问了句:“为什么?”

    谢老爷站起身,背对着他看着窗外:“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谢究白挑眉:“那谢家的事儿,您还管吗?”

    谢老爷语气不明:“我老了,这是你们小辈之间的事,只要不触及到我的雷区,谢家的雷区,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