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 谢究白似乎没有重生, 他没有前世的记忆。

    所以这一世的谢究白, 像前世那样,找上了宴辞,提出合作的要求。

    宴辞本打算远离谢究白,但想到他在谢家的处境,还是决定跟他合作,帮帮他。

    他们像前世那样,强强联手,最终大获全胜,斗垮了谢一秋和谢二冬,斗垮了谢家所有人,获得了谢家的掌控权。

    在这期间,宴辞自虐一般,阻止自己靠近谢究白,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沉沦。

    每次他因为谢究白觉得开心,感觉到自己被吸引,感受到心动,就在自己手臂上用刀划一道口子。

    这是疼痛厌恶治疗法。

    宴辞试图用这种办法,让自己厌恶谢究白,阻止自己爱上他,阻止自己不可控制地想要靠近他。

    但人似乎总会重复跌入一个坑里。

    他还是爱上了谢究白。

    哪怕手臂上全是深深浅浅交叠在一起的伤疤,他仍然爱上了谢究白。

    像是飞蛾扑火一般,不可自控。

    这一世,宴辞仍然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治好谢究白,或者延长他的寿命,但谢究白最后仍然死了。

    宴辞被迫再次体验前世的痛苦,甚至要比前世更加痛苦。

    他绝望又无力,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碎裂成一片片的。

    那种疼痛,让他承受不住。

    但宴辞是那么高傲,他决不允许自己因为同一个人,死亡两次。

    所以这一世他没有自杀,强逼着自己活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这种痛,过去了就好,过去了就不会痛了。

    于是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又活了几十年。

    他封锁了所有跟谢究白有关的东西,搬出了谢家。

    曾经他跟谢究白一起住过两世的老宅,他再也没回去看过一眼。

    或者说,他再也不敢回去看一眼。

    故事说到这里,宴辞的眉眼变得无限柔和,又无比悲伤。

    他指尖一寸寸抚过床沿,哑声说:“这一世,谢究白就是死在这张床上的……”

    顿了下,似乎有些哽咽:“宴辞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谢究白已经忍不住眼泪,他双肩颤抖:“那……这一世,谢究白爱、爱过宴辞吗……”

    宴辞不知想到什么,勉强露出一个浅笑:“嗯。这一世他们也相爱。”

    “虽然两人仍然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但他们知道,彼此心里都有对方。”

    这样就够了。

    有些爱,不必说出口,就已经比所有山盟海誓都要动人了。

    谢究白胳膊支在膝盖上,一只手撑着额头,遮盖住眼睛。

    他想起了,他又想起了。

    这是他们的第二世。

    第二世他也是爱过宴辞的,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没有迈出那一步。

    两人到死,都没有剖白心意。

    他在死亡的前一刻,都是遗憾的。

    既遗憾死前没有再看宴辞一眼,又遗憾这辈子无疾而终、甚至没开始过的感情。

    他还记得,第二世他们的初遇,是在院子里那颗梅花树下。

    后来他的腿完全残疾后,宴辞总在一个晴天,把他抱到院子里,让他晒太阳,赏梅花。

    两人待在一起,哪怕没有多的言语,也觉得无比安心。

    谢究白想到那些过往,只觉得眼睛里掉出来的泪,都像是钻石一般有棱角,硌得他眼睛生疼。

    他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他想着,还好,还好这一世的宴辞,没有因为他死去。

    宴辞安静地陪在谢究白身旁,轻轻拍抚着他的背。

    好一会儿,谢究白才抬起通红的眼睛:“你的故事,完了吗。”

    宴辞浅笑:“没有。”

    他站起身,突然一把打横抱起谢究白,对上男人难过的眼神,他低头吻在了谢究白的额头。

    宴辞:“谢究白,只是故事,你别怕。”

    谢究白难以自抑地颤抖了下。

    是了,现在他已经知道宴辞是重生的,但宴辞并不知道他也是重生的。

    所以只把他们的过往,当做故事讲给他听。

    一想到宴辞分明经受了几世的痛苦折磨,却那样平淡如水地给他讲述那些过往,谢究白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揪着,有种钝感的痛。

    宴辞抱着人,又回到了院子,这回的地点是,院子里的梅花树下。

    他把人放下,抬头望着梅花树,眼神悠远绵长。

    似乎在回忆,半晌都没动。

    很久后,宴辞才缓缓道:“第三世,宴辞又重生了,他仍然带着前两世的记忆。”

    “但这一世,他选择远离谢究白。”

    通过前两世,宴辞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无论如何,都抵抗不了爱上谢究白。

    他压抑不住自己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