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跟医生他们过去了。”

    看到医生要离开了后,祁思衡赶紧跟上他们的步子。

    凌菲菲望着盛吉康被送进了救护车,祁思衡上了副驾驶座位后,她扭头转身朝着驾驶舱里走去。

    客舱里的乘客早在看到急救医生进了驾驶舱,把一飞行员抬出来的时候,就像是炒芝麻,芝麻被炒熟时,在锅里乱跳的芝麻。

    “天啊,开飞机的出事了,我们也是命大。”

    “担心什么,不是还有一个飞行员吗?”

    “刚才那个是机长吧,被抬走的那个衬衫上的肩章四条杠,肯定是机长。”

    “话说东部航空的女飞行员,是不是就只有那几个啊。”

    “怎么?你认识刚才那个女飞行员?那她怎么没有喊你?”

    “我们是认识,只是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大哥你脸挺大啊。”

    关上驾驶舱门后,外界的声音都被关在了门外。

    凌菲菲看着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的驾驶舱,她坐回右驾驶座后,拿出手机把赵老师的电话发给了祁思衡。

    余光中望到左侧风挡外的行驶来的接驳车,凌菲菲沉默地低下了头。

    驾驶舱里异常地死寂,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空洞。

    这里只有凌菲菲一个人,只有她自己。

    凌菲菲拿出了她的文件夹,拿出了原本该在之前填写的关车、进近、着陆检查单。

    现在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写。

    凌菲菲取出了制服胸口口袋里的笔,一边回忆着这三个环节的程序内容,一边把记忆中的内容填写在检查单上。

    看到一滴水落在了检查单上,凌菲菲用力地拂去。

    又有一滴落在了检查单上后,凌菲菲把文件夹放在一旁,拿了张纸巾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静静地靠在了椅背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和盛哥相处的时光。

    安静地思考时,凌菲菲的手机响了一声。

    祁思衡:【盛机长已经到医院了,现在正在做检查,不用担心。】

    凌菲菲敲着手机,回复了一声谢谢。

    她默默地刷着微信,不经意间就刷到了盛吉康的微信。

    上次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重返737机队时,凌菲菲的祝贺。

    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一番,不是盛吉康在鼓励她,就是他发给她的一些飞行资料,民航业最新新闻。

    感觉自己的情绪即将要失控的时候,她立马关上了手机。

    凌菲菲努力地做着深呼吸,又拿起了一张纸巾盖在了眼睛上。

    纸巾非常快速地被打湿了。

    驾驶舱里安安静静得像是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时不时响起的抽泣声,还能代表着凌菲菲存在。

    她情绪稳定了后,拿起之前没有填写完的资料继续填了起来。

    资料差不多填完,凌菲菲接到了客舱打来的电话。

    乘务长:“凌飞,乘客全部都已经下机了。”

    凌菲菲瓮声瓮气地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凌菲菲反而精神振奋了起来。

    现在她只需要做完离机检查,就可以和乘务组一起离开飞机了。

    在这里毫无意义地担心和悲伤最终还是没有意义的,不如去医院。

    想到此,凌菲菲快速地做起了离机安全检查。

    驾驶舱外,乘务长挂了电话后,看着靠在旁边的宁玲玉。

    “怎么样?凌飞的情绪还好吗?”

    乘务长叹了口气,“还行吧,虽然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像是缓过劲来了。”

    宁玲玉还想问些什么,乘务长推着她朝后舱走去。

    “工作去吧,早点做完离机检查,凌飞也可以早点去医院。”

    宁玲玉动了动嘴唇,点了点头。

    “知道了。”

    此时此刻最难受的不是凌菲菲,而是盛吉康的夫人和女儿。

    赵老师接到谢益明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作业。

    “喂,益明,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谢益明听到赵老师的声音,沉默了下来。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敢和赵老师打电话。

    如果盛哥不是因为他,今天肯定不会出这个事情的。

    一想到还在抢救的盛吉康,谢益明艰难地出声。

    “喂,赵老师,是我。”

    这头,赵老师正以为是信号不好,打算挂断电话给谢益明重新再拨一个的时候,听到了谢益明的声音。

    她对情绪的感觉是非常敏锐的,听到谢益明的声音时,她就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益明,你告诉我老盛是不是出事了?”

    这段时间盛吉康的状态,她作为她的枕边人更是比谁都清楚。

    但很难劝说些什么,就像她之前带高三的时候,盛吉康也从未在她的事业上说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