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点座位够吗?”

    唐兴华叹了口气,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等到凌菲菲进来后,他才开口说道:“小凌,现在缅甸境内的远征军老兵本来就越来越少了,再加上身体可以经受长途旅行的就更少了。”

    “还要考虑到愿意接受我们邀请的老兵,人数是少上再少。”

    “这85个座位能坐满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唐兴华说着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颇为感慨。

    “毕竟在确定名单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凌菲菲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惆怅。

    对年轻人来说一个月只不过弹指一挥间,是三十个白昼和夜晚,是一边谴责一边欣喜的熬夜,是三十次太阳的升起。

    可是对于一些老年人,也许就是很久很久的日子了。

    战争的背后,即便是她这个已经重生了一次的人,也无法能切身体会到的残酷。

    她能做的大概就是尊敬他们,铭记他们,缅怀已经离开的先人。

    此刻,凌菲菲心里的激动全部都消失了,留在她心里的是祈祷和希望。

    希望这一次的十八位旅客都能全部到齐。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唐兴华闭着眼睛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假寐。

    而凌菲菲在一遍一遍地过着航班所需要的一切飞行资料。

    最终在感觉到累的时候,趴在桌上休息了。

    安静的氛围,一直保持到了两人进入驾驶舱的时候。

    做完飞行前的各项程序,就到了上客的时候。

    廊桥缓缓地对接上了飞机的舱门,坐在驾驶舱里凌菲菲,忍不住扭头看着廊桥上上来的乘客。

    唐兴华和凌菲菲一样,都在扭头看着廊桥的方向。

    伸长了脖子,看了十分钟,也没有人来,凌菲菲只好来回活动了一下。

    正当她转头的时候,听到唐兴华低声说了一句,“他们来了。”

    蓝色的廊桥让人看起来模模糊糊的,再加上仰光旱季的烈阳,照到廊桥上,让罩住廊桥的塑料

    反射着阳光,一切显得更模糊了。

    凌菲菲依稀间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生,她正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的应该就是老兵了。

    本来她想数一数那十八位乘客有没有到齐,奈何实在是看不清楚,她就只好放弃了。

    这一趟在飞行上,和其他航班并无不同。

    只有知道航班上乘客身份的人,才会意识到这趟航班的意义。

    到了巡航高度时,唐兴华做了一个机长广播。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唐兴华。本次航班将由缅甸仰光飞往华夏京市。

    ……

    在今天这趟航班上,我们有一群特殊的旅客,他们是华夏远征军的老兵。我作为机组全体工作人员的代表,向全体抗日远征军老兵致敬。”

    坐在一旁的凌菲菲发誓,这是她这辈子有史以来在驾驶舱里听过最想哭,最激动的广播。

    她不断地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在凌菲菲控制情绪的时候,唐兴华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但他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飞机不断地朝着北方飞去,在飞过怒江后,马上就进入了华夏境内。

    当凌菲菲按下联系昆明的管制时,第一次有种回国了的感觉。

    其实她在飞行时所看到的土地是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区别。

    很少有航班飞过国境线后,不看导航,不和管制员联系,就能立刻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另一个国家。

    可这一次,凌菲菲看着脚下的土地,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即便脚下的土地曾经饱经风霜,充斥着战火,可她还是最爱这里。

    对凌菲菲和唐兴华来说,这一个航班,和其他的国际航班并没什么不同,做完该做的程序,就到了准备进近下降的时刻。

    凌菲菲按下了旅客信号灯,提醒着客舱的乘客该系安全带,同时也提醒着乘务员,他们准备下降了。

    驾驶舱的飞行员没有什么大的感觉,客舱的乘务员可以说有明显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往日喧闹的客舱,今日也安静了一些,经济舱的旅客在说话的时候也会注意压低声音。

    “咚——”

    飞机平稳落在了跑道上,这趟航班安安稳稳地完成了降落。

    照常,唐兴华从跑道滑出,再穿过滑行道,滑到了停机口。

    做完关机程序,廊桥也顺利连上了飞机机舱门。

    京市的2月没有仰光那么强烈的日照,甚至天还有些阴。

    在公务舱的乘客下机的时候,凌菲菲为了看他们下机,几乎是贴在侧面的风挡上。

    “唐机长,他们下飞机后有人安排吗?”